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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首歌像麦浪一样击中了我们。麦子和青稞们为我们带来了好运，像老一辈人对土地的坚守。在来到广场之前，又有一批老掉牙的货物被卸装在这个村子里，我就和谢文酒她们讲，别再去想那些征服雪山踏平深沟草地的事情了，眼前就是你曾经想要的未来，播放机里正运转着你儿时流转的难过，不是吗？”

“音乐可以驱散这里长久的黑暗和晦涩，那些充满节奏和感情的音符把我们从消极和焦虑中解放。让我们因为感恩，因为活着从而再次生机勃发。如果没了音乐，世界会陷入混乱，这里只会是一块死气沉沉的土壤。”

大家安静地听完骆延饱含情感地说出这些话，她背后的那几个临时组建出来的乐队成员们纷纷点头致意，就连平常最淘气的那几个孩子都因为这样难得一见的大场合而噤声，一些不曾被深究的思绪正在被抽丝剥茧。

“这几首歌，唱给你们所有人。期待着春天的到来，万物生长。”

睡醒之前的那几分钟每个人都虚弱无比，手无寸铁地虚弱，闹钟没响之前任何人都能一拳打死我。闹钟响之后，我们就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一样伴随着叹息醒来，仍旧脆弱无助。你有想过梦境里的那个陌生的世界会长成什么样子吗？有没有售卖你最爱吃的那碗热干面？有没有惹得游人醉的美妙音乐？我们不一定会是同一个人，但一定会看到同一个世界，目睹同样的喜剧与悲剧，生命变幻无穷，向着意想不到的方向保持理智地奔跑永远都不会为时过晚。一天也许就是我们的一生。没有你我会迷路，会在静静的小河上梦见蓝色的山雀，会在易碎变冷的时光中被肢解。请不要在我沉睡的时候离去，让我们目盲的光线就是我们的黑暗。唯有我们觉醒之际，天才会破晓。

几天前，柳青炎抽空去派出所见了余渊一面。今天是他要去一个更远的监守所报到的日子，车子已经快要开过来了。

狱警放了柳青炎进去，恍惚的数天过去，余渊的整个人看上去似乎更为精神了，虽然换了一身皱巴巴的囚服，头发也剃掉了，却显得他整个人更加沧桑也更加精干。

一开始余渊认为会是那个姓季的老头或是骆延，没想到是柳青炎，所以当柳青炎接过警员拿来的茶壶时，他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不欢迎我？”

“春天要到了，柳警官。”

“这我知道。”

“不打算回家了吗？”

“过几天就走了。”

“有没有学会骑马和放羊呢？”

“说实话，不太熟。你想教我？”

余渊无奈地晃了晃手上脚底的铐子。

“我要是教，你会学吗？”

“那我为什么不学呢，你要收学费？”

余渊带着一丝欣慰的意味看着柳青炎：“……还以为你们要在这住下了。”

“这不临走了，有一个放心不下你的人让我来看看你。对了，你的好朋友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柳青炎从包里拿出一台播放机放在地上，机子身上落了灰，是个旧时的老古董。

“她给你录了一些歌，算作是分别的礼物。她还有一些话不方便跟你说，全放在了一张唱片里。”

余渊的眼神定格在那播放机上的灰尘，眼眶开始模糊。

似乎过去了很久，柳青炎耐心地等他释放完积压了很久的情绪，才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假如说你真的明白了生活的目的，少选择一些用肌肉解决的方案，我们就不该在一起这么讲话。”

余渊怔怔地仰起头，一下子，他又笑了。

“所以说，柳警官，无论怎样，你的确拥有了美好的瞬间。”

柳青炎被他的这句话瞬间击中。

“是，是的，我们的确拥有过美好的瞬间。无论怎样。”

此刻两人的身份和距离全部被模糊，不过只是在探讨人生那些没什么意义的意义的两个可怜人。柳青炎留下了一袋骆延捎给余渊的唱片以及一些她精心挑选后再去附近镇子买来的专辑，这些无价的玩意儿在被套上手铐脚链的余渊看来千金难求。

柳青炎转身离去的刹那，余渊叫住了她。

“还有什么话吗？”

“有两句，一句带给骆延。谢谢她的歌。”

“那还有一句呢？”

此刻，西下的太阳飘洒而来的光线贴敷在余渊那张满目疮痍又让人心碎的笑容上，不由得使人想起二十几年前，那两个在夕阳金黄了的花丛之中拽着同伴互相胡闹的小孩子。

“柳警官。你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尊重。还需要一些信仰，别把抱怨藏在心底，也别把糟糕的态度给你爱的人。大胆地往前走吧，会水到渠成的。”

“……我会的。”

——

“余渊那小子和你讲什么了？”

“她让我向骆延问好，还说谢谢她的歌。”

骆延笑着拿头顶蹭了下柳青炎的下巴。

“没了？”

“还有就是，他祝福了我。”

谢文酒一下就来劲了。

“说的啥？快说。”

柳青炎和骆延一并直愣愣地看向谢文酒。

“咋原来没看出来你是这么个八卦的人。”

“好奇啊，之前在山上见他就没从嘴里吐出过什么好话。讲讲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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