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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吓坏了,胆子不是那么大的二话不说掉头就跑,还剩几个和余渊玩得好的都在劝余渊赶紧离开这,但余渊笑话他们也都是胆小鬼,等着等着就剩下余渊一个人还在门口守着,他今天非要看看那个“鬼”到底长啥样。
余渊听见那里的嘈杂声逐渐淡去,于是他又好奇地跟过去看,顺着石子路他摸到了第二钢铁厂的大门口,保安室里没有保安,比自己高好几倍的巨大锅子和一大堆叫不上来名字的玩意儿摆在自己面前,活生生地矗立着,把余渊吓呆了。
那帮数不清个数的黑衣人个个手持棍子,似乎在和灰头土脸刚下班的工人们说着什么,但没过多久,两拨人大概起了冲突,舌战变成了械斗,顿时哀声遍地,嘶吼和流血的人群迟迟散不开。
余渊想逃,但被吓坏的脑子命令着腿必须站在这不准走,眼前的这出好戏不允许被错过。
理智克服了恐惧后的第一选择,是余渊头也不回地开始往草丛方向跑,路上没留神地上的石块,整个人摔在水泥路上,脸上破了层皮。
余渊蹭了下手臂就爬了起来,惊奇地发现面前就是一辆黑色的车子,并且,那车子漏了个缝。
他再一次被好奇心驱使着慢慢地向那道缝隙走去,他看见车里坐着两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衣着漂亮皮肤嫩滑,两个小男孩正一边往衣服上擦着口水一边分享着手里的糖,对车门口这个不知道从哪来的小男孩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三双眼睛互相看着,余渊也拿不准自己此刻是个什么心情。
余渊看了几秒钟,尤其是关于那盒包装艳丽的糖;他迈着步子默默离开,重新回到那些奇怪的声响里——草丛里原来躲着一些流浪动物,小猫和小狗,甚至还有一窝兔子。
余渊忽然想起古玫院长曾经教导自己的一句话,要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做一些帮助弱小的事,于是余渊听进去了,决定带上一只虚弱的小猫揣进怀里先带给院长瞧瞧再说。
余渊觉得此行还不算太糟糕,起码能救助一条生命,至于工厂里那些事,就让它们随风飘散好了。
回家的路上,余渊又撞见了那两个打扮豪华吃着糖的少爷。那两个少爷正笑呵呵地看着余渊,包括他手里的那只瘦弱的小猫。
三个小男孩撞在一起,似乎正在酝酿什么灾祸,其中一个少爷索性上手试图抢走那只猫,余渊急得无计可施,在小猫被抢走之后,他随手抄起地上的木棍就砸了过去。
那个看起来最小的少爷竟然心狠手辣地拿小猫挡余渊的木棍,小猫满脸血污,当场毙命。
余渊被气坏了,就在车队和工厂的门口,怒火中烧的余渊背靠那些自相残杀的大人们打了起来。
从小就帮着孤儿院干活的余渊自然不缺力气,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很快余渊就被按在地上,脸上青肿一大片。
余渊被骑在地上无计可施,都快急哭了的他两只手到处摸着,直到他摸到了个熟悉的东西,余渊顺手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刺了过去。
温热的血液打开了余渊的心魔,那个少爷见自己的同伴顿时倒下血泊中吓得动都不敢动,一扭头,只见红了眼的余渊拿着砖头扑上来就是一击。
在中国,老房子总是被拆,但旧的公共厕所却是例外。
孙祥实在忍不了了,这破工厂欠了多少钱不说,那该死的厂长还带着欠款和投资的钱跑了路,作为这个钢厂在破产之前最大的投资人,他今天非要上门讨个说法。
厂长不在,孙祥带着乌泱泱一群人把这钢厂砸了个稀巴烂,临走之前,他朝躺在地上的一个中年人踹了一脚,骄傲地离开了。
走出厂门口的一瞬间,他只看见了三具冰凉的尸体。
——
黄昏率先抵达这里,金黄色的余晖洒在远处的花圃里,远处乌云开始集合,夜晚会如期而至,一些不好的情绪正冗杂在一起,囚禁着这座年久失修的大房子。成年人们躺在一楼楼下,几张简陋的床由自己拼凑而成,而楼上的孩子们,正手拉着手,向上天祷告。你好,老天爷——古玫院长都这么叫你。感谢你让我们获得无忧无虑的白天、可口的饭菜、有趣的玩伴,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我的爸爸妈妈们能够重新来到我的面前,虽然我早已忘记了他们真正的面目。你能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吗?爸爸会是一个求上进个子高大的工人吗?妈妈会是一个心灵手巧心思细腻的伟大的女人吗?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拥有一个永远没有吵架、谩骂、攻击的家,那里会充满爱,爸爸妈妈爱我,我也爱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健健康康,姥姥姥爷快快乐乐。他们会给我很多承诺,而我甚至愿意为了他们而摘下湛蓝的天空。
丹柏一览无余的平原上矗立着一座被鲜花和废气包围的大房子。它坐落在谁都不知道的一个角落里。你的年龄越小,它就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