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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玩具的?”
“我看怎么越来越像个神棍。”
“难不成是来表演赚钱的魔术师?”
“走哇,去看看。”
“哎哎,你这么兴奋做什么?”
“柳警官你可能有所不知,离我们这儿最近的那个镇子上只有买羊和卖羊的。”
一个奇装异服的人的到来对于村子里的成年人来说是件怪事,但对于那些小朋友来说,那倒是个稀罕事儿。
看模样看打扮看肢体动作,柳青炎怎么看怎么像是个男性,但又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这个人的到来另有目的,即便是因为他那件挂在身上的衣服边边有正如谢文酒说的那样,一个洞。
“叔叔我想要个气球!”
“我想要个奥特曼!”
“我想要全世界最好的弓箭!……”
阿木提的到来打散了众人的兴致,仁央在人堆里牵走了意犹未尽的多吉,阿木提则叫来了几个熟人把这家伙围了起来,试图从他那张被面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脸上读到些什么。
柳青炎几人也加入其中,但她最为好奇的是,这人到底是做什么的,比起他的真正目的,柳青炎更为好奇他的职业。
“你是谁?”
那男人不为所动,似乎还在默默看着人群外的那些孩子,仿佛小孩子的笑容是帮助他站在这儿的能量一样,他随即摘下身上这些叮铃咣啷的玩意儿,接着便取红占据了他的全部皮肤,看起来可怕极了。
但阿木提不怕他,几十年来阿木提什么场面没见过,他自认为自己是个能在野外和狼搏斗的男人,难不成会怕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这是不可能的事。
众人都开始以各种眼神并持着谨慎的态度在各自的关系网络里搜索着这个满面破碎双眼射出忧郁的男人,看面相撑死不到三十五,但大家互相交流了眼神,都在说从未见过这个人。
既然是个异乡人,阿木提的疑虑更重了一层。
“你是谁?”
阿木提又问了一遍,这个男人又没理他,他原地踏步地来回看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眼神从一开始的略带兴奋逐渐降低到思绪纷杂,最后落到了柳青炎附近。
“他在看谁?看你?”
老季即刻否认了这一点。
“难不成是在看你?”
“谢文酒,你们这儿边会有毒贩逃入吗?”
一句音量不高的话却引来了周围所有人的警惕,谨慎已经变成了敌意,阿木提和他那些多年老友个个将女人和孩子们护到了胳膊外,如若不是柳青炎这句话,天晓得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瞧你这张嘴咯。”
“职业病。你好,请问你是谁?”
男人的眼睛仍然不讲话,但他那对像是干裂了几千年之久的嘴唇貌似有什么要讲。
“你好?”
“......羊。”
所有人都愣住了。
“啥?”
“他说,‘羊’?”
阿木提正想和他再说两句,却见他脑袋一转,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晕倒在了还没化开的雪地里。
“我有个不恰当的想法……”
骆延看着柳青炎饿得能吞下一头大象的样子,从身边递来了杯热奶。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
“啥想法啊?”
“那人现在不还躺在阿木提那库房里没醒吗,我就想着要不要把他输进公安内网里查一查,老季你觉得呢?”
老季显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此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脸上的表情已经摆明了告诉柳青炎:我也不知道。
“他身上有证件啥的吗?”
“没有,连一毛钱都没有,更别提手机啊身份证什么的了。”
柳青炎默默咀嚼着嘴里的大米,思来想去,倒是想到一个能够提供场外援助的好帮手。
“喂?”
“……真的?”
柳青炎和谢文酒同时放下了筷子里的肉块,同时看向季咸感。
“村长说那人醒了,让我们赶紧过去,那人似乎有什么要和我们说,阿木提已经找人记下了。”
这顿午饭很快被打扫干净,骆延仍旧留在了屋里刷碗,还说要趁着这时间准备专辑的事,柳青炎就由着她去了。
“喂,帮我个忙。等会儿发你,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对,行。”
“谁电话?”
“摇了一个场外援助。超级靠谱。”
季咸感在专注开车,老季的同事已经把能调来的监控录像全部发给了柳青炎,整个村子的监控摄像头加在一起不超过两位数,叠在一起的这短短几十分钟是科技的进步带给柳青炎最后的倔强,这又让她不得已回忆起以前精力充沛时和巫凡牧厌一窝人熬大夜盘监控的往事。
身旁的谢文酒不言不语,默默看着飞逝的风景。小季吭哧吭哧地穿行,掠过的金山和窗外的景色如同一个绵延不绝的长句,文字是那些犁耙耕过的土地,半山腰有个袅袅炊烟形成的感叹号,无数只牛羊是擘画整幅图像的句号。披上苍白的月光的雪山是宁静的美人,群星会在即将抵达的漆黑的夜空中闪烁,白色的月光会在厚厚的积雪上发亮,将其变成一个珠宝箱,牛羊的味道仍旧使人心安。
轿车抵达目的地后,柳青炎如愿看见了阿木提,他们三人戴上帽子迎着大风和阿木提打了个照面,阿木提却单独把柳青炎拽到了一边。
“我得告诉你,是怎么个事儿呢,那人醒是醒了,但是吧就……”
“怎么了,直说吧。”
“我那时不是捡了块白色的那东西吗,我发现跟他衣服上的那个口子对不上。”
柳青炎并未表现出极大的震惊,但阿木提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柳青炎摸不清道儿。
“我在他身上闻到一股羊味儿。但是,又是那种死了很久的羊身上才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