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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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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行吧。

骆延用砸的方式开了大灯,暂时把完全神志不清的柳青炎扔到了床上,顾不上没怎么吃饭现在不明所以的霸霸和骆哥,直奔书房和卫生间。

骆延记不得自己究竟花了多少力气和忍着哆嗦的没好全的身体把柳青炎打理好安顿在了书房里的床上,蹲在骆延身边的霸霸和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的骆延此刻无比相像,霸霸很有眼力见地没有弄出不和谐的声音,甚至还在提醒骆延,柳青炎的一只手没有塞进被窝里。

转身合上柳青炎的门后,骆延决定上楼,打算什么都不想地睡一觉再说。

——

理论上来说,柳青炎是被姚榭的那帮手下扔回丹柏的。

那颗炸弹的威力不大不小,扬起的玻璃碎片和铁钉等看得见看不见的碎片给在场的所有人留下了数不清的划伤,这当中包括再次住进ICU的柳青炎和昏迷了将近四天的骆延。

爆炸和热浪的余波让昏倒在地之前的柳青炎看到了最后一个画面,那就是有个看不清男女的人走到自己面前,他似乎拨打了120。

很难说清人在昏沉时分的白天与黑夜的区别,唯一的相同点就是,她们都会让理智之内的人感到痛彻心扉的冰凉。卫羽几个人伤势较轻,但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心理障碍,加之全队唯一的顶梁柱和唯一的舞台全都倒下了,骆延先前离开丹柏前去冀华找柳青炎就已经给生意带来了不小的冲击,如今这只还没打开翅膀的乐队似乎也走向了奔离的前夜。

而对于骆延来说,夜晚似乎从来都不是困住寂寞的强心针,而是制造寂寞享受孤独的牢笼。

从医院的病床上转为清醒状态的骆延脑子里第一件事是柳青炎去哪了以及有没有伤着,第二件事是有个素不相识的人毁了自己的一切,所以当天拔掉针管连夜出逃的骆延裹着单薄的病号服躲开了众多看守的眼光,凭着上次来医院看望柳青炎的经验,还真让骆延给找到了柳青炎的病房。

数不清多少根管子这头接在柳青炎的身上各处,那头接在无数台冰冷的机器上,看清了一切的骆延恍惚之间还以为她曾与一个没什么感情但很爱自己的机器人谈恋爱。

巫凡认出了跪倒在地痛哭不止的骆延,但还是放骆延回了家。

但骆延那天并没有回家,而是仅仅穿着一件薄到能被风吹飞的病服去给老董上了香,靠自言自语和恸哭度过了上半夜,又顶着雨夹雪转大雪在后半夜徒步十几公里走回了自己的酒馆遗址,随手拿起几瓶还是完好的酒抱着,在废墟里睡了一夜。

与此同时柳青炎也转到了普通病房,在恢复意识的一刹那她意识到自己先前似乎做了个梦,她梦见自己在某日收到了两份礼物,一份是骆延的新专辑发布的消息,一份是骆延的病危通知书。

那晚惊醒的柳青炎把身边守着的巫凡给吓了一跳,不仅是因为惊醒后的柳青炎借着巫凡的肩头哭了很久很久,更是因为柳青炎发觉自己在梦里,在家里给骆延竖了一尊墓碑。

柳青炎得知骆延提早离开后早已猜到了七七八八,只不过自己也学着骆延那个不服输的性子,连夜套上被血染得五颜六色的警服跑去了遗迹。

柳青炎什么都没找到,哪怕是那盒棺材的一丝一毫。

被冷风吹得头痛欲裂的时候柳青炎再次后知后觉,自己停职了,案子停滞了,自己的身上又莫名其妙多了一些伤疤,骆延的梦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破灭了,现在,这个世界上柳青炎最爱的三个人中两个在家里互相操持着术后恢复,还有一个家里找不到电话打不通。

柳青炎于是拨开脸上尚未愈合的伤疤与雪渍,走进废墟里提走了两瓶酒。

她依稀想起自己曾经是怎么在路边大排档里划拳喝酒输给骆延的了。

——

因为做噩梦,以及没有好全的伤口带来了阵阵疼痛,骆延在后半夜满头是汗地坐起身来,无可奈何地摆脱了质量低下的睡眠。

她决定下楼喝口水,顺便把药吃了。

这是一个怪象,有时骆延都没有意识到,那就是这个两个人的家里,不知何时总能找到两三盒止痛药。

骆延打开了厨房的灯,又返回客厅摸着黑拿了药,转身回去接热水。

“嘘,小点声,妈妈在睡觉,你别把她吵醒了。”

起夜的骆延正巧在厨房撞见了同样也是起夜的骆哥,两只小动物最近这段日子在亲情这方面极度缺乏,渴望得到摸摸和贴贴的小猫咪一下子就跳到台子边,本打算叫几声获得妈妈的注意力的骆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妈妈好似有什么不一样,于是收回了脑袋里的念头。

面前这副佝偻的身躯,病殃殃似的双眼,失去了精神力量的骆延并不是真正的骆延。而那厢,霸霸似乎也被灯光刺激到了,正怀疑是不是有坏蛋闯入家里,可没想到是许久未见的另一个妈妈。

一大一小一猫一狗就这么盯着倒热水喝药的骆延,骆延暂时没那个力气去再把它们弄回被窝里,反正也没发出声音把柳青炎弄醒,随它们去吧。

骆延把滚烫的水倒进碗里,突然想到一件事。

陷入昏迷的那几天骆延迷迷糊糊听到了身边的人提到了“镜子”这个词,于是她决定去卫生间把衣服脱了看看。霸霸和骆哥也很有眼力见地跟了过来,蹲在门口一声不吭。

骆延忍着难以想象的痛苦把衣服掀开,只见全身上下触目惊心的红色映入眼帘,长条的,矩形的,腰间,大腿,膝盖,各式各样的伤口完完全全给骆延上了一课。

自己刚刚居然带着这么一身病,把同样一身狼狈的柳青炎带回了家?

可她第一时间想到的,还是柳青炎曾经向自己展示的那些伤。

在医院的时候骆延甚至还听到了类似“毁容”这样的词眼,可她想象不到,也从未想象过这样的词汇会出现在柳青炎身上。

骆延想起自己曾问过柳青炎疼不疼,她当时好像没说什么,可如今这样的疼痛这样的感受真真切切完完全全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又怎么能不说什么?

突然袭来一阵恶心和反胃,骆延顾不上痛就蹲下身抱着马桶吐了起来,胃里没什么营养存储,加之这几天昏昏沉沉甚至分不清自己是谁,这顿反胃让骆延失去了将近一半的理智与意识。

好不容易站起来,骆延强撑着虚弱的身体走回厨房,哆哆嗦嗦着手喝下了药。

一阵暖流滑过器官和脑子,突然再次袭来的难受让骆延又再次蹲下,剧烈的咳嗽让骆延尝到了唇齿边上血液的味道。

骆延俯身趴下把嘴边的血吐掉,正打算漱口,又是一阵接着一阵咳嗽,一阵接着一阵咳血。

骆延似乎觉得天昏地暗一样,本就不富裕的意识因为这一系列的咳嗽差一点就要脱离了机体,撑不住的骆延慢慢滑着坐到了冰凉的灶台下,发白的嘴唇再也讲不出一个声音,骆哥却还在不停地往骆延怀里钻,即使骆哥早已明了此时自己的小小身躯比妈妈的怀抱还要热乎几千倍。

在昏迷在厨房前的一秒前,骆延仿佛看见家里的那个角落亮起了灯。

她笑了下,因为自己也变得要更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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