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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筒洗衣机是辛辰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东西，这台机器不像采石的工具，倒确实能把路过的所有人的酸堿值给测出来。

譬如此时，不加敲门就径自闯入并且是来汇报坏消息的葛畅凉。

葛畅凉在辛辰心里跟魔鬼似乎没什么区别吧，上次他来拜访时水价就涨了。

是谁干的呢，不知道了。

捕猎的高手一般不喜欢告知即将被杀害的猎物将死在何处何时，高手们往往会做出一些让人相形见绌的杀人越货的行为，只会让旁人羞愧不已，最后发出那句疑问：怎么他妈的才能像他那样？

可辛辰此刻没时间慨叹，满脑子都是复仇和没有舌头说出“复仇”二字的无边怨恨和满腔愤怒以及口腔溃疡冲散了辛辰作为一个人类最后能够守住底线的理智与克制，他一心只想砍死姚榭那个王八蛋。

但话说回来，姚榭的确该死，但该死的还有一些，有的远在天边，有的就在眼前，甚至都不需要使用斧头这样砍砍杀杀的工具，只需喂给葛畅凉一点冀华山本土的自来水便可杀人于无形之中。

那学校辛辰不是没有见过，那个秀才的经典但凡是个冀华山的人都可以倒背如流，但辛辰依然没有踏进过那个学校一步。

葛畅凉前来敲门的时间段是晚上逼近深夜，那时的辛辰刚刚结束一天的路途，身心俱疲地正准备躺下歇一会儿，那个夺走全体冀华山村民半条命的杂碎和坐的那辆大客车一样吐露着恶臭。

葛畅凉说，辛辰死了。

辛辰有一瞬间以为自己丢失的不是舌头不是耳朵也不是身为一家之主被人暴力地推开门而丢失的尊严，而是好像身为一个十余年的矿工的身份，是住在这座山中所有的记忆，是被几座连成牢笼的山困住的生命与爱情。

辛辰打开的灯把周围一些邻居给闹醒了，囿于这家子人平常就不像是什么正经人，加之大半夜的辛辰在家门口的田垄里鬼号鬼叫，都以为这家人指不定又出什么事了。

的确是出事了，但出事的不是辛辰，不认识辛辰的在整座冀华山里不少，但认识辛淳的的确不多。

然而现在看来，还得多加一个亲生父亲。

无数盏探照灯为赶来的受害者监护人打开了捷径，直达被推得连红星都不剩的学校废墟，所有人都在那间还能认出是厕所的结构里翻出并看见了辛淳的尸体，臭味和厕所本身的臭味辛辰辨不出个所以然来，在被愤怒和复仇冲昏头脑之前的半秒钟，他想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凶手，他也是夺走自己舌头的罪魁祸首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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