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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凡快!”
巫凡从腰间拔出上膛了的枪抛给柳青炎,柳青炎擡手便瞄准了信号站上的那个平台,对准就是一枪。
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落,砸到了角落里的那堆石块里。
口中的毛巾被邬枫咬得死死的,牧厌解开了身上一些可以暂时止血的衣物扎了上去,扯开绳结便打算抱起快要昏迷的邬枫下楼。
一并离开的几人便来到了大厅,看到了最为扯淡的一幕。
被雨水打劫的镜头下,那个巨大的铁笼子已挣开了束缚,顺着碎石丛生的悬崖坡,抽象地滚落在了一片泥地里。
而邬枫用最后一丝意识攥紧了牧厌的手臂。
画面的另一幕,看起来像是一片湖里的一处小岛上,屋子里被反绑了三个人,周围布满了什么可怖的玩意儿。
三人互相看了看。
“那笼子里会有葛畅凉吗?”
“在湖心岛。柳青炎!”
“是这吧?”
“整个丹柏只有这里有湖心岛你说呢?”
“保不齐姚榭那老小子骗人。”
“不可能的,你们往前走,看看有什么就知道了。”
远在医院的牧厌拿蓝牙和借来的电脑远程操控着,一眼就看见湖边停着一艘小艇。
“万事小心。”
登上岛的二人直奔那个小木屋。
被月光和雪花包裹了的小屋换做以前可能觉得浪漫至极,可柳青炎脑子里只想着姚榭那张何时会被子弹打开花的脸。
“四周看看,我都看到了机关。”
屋里此时出现了一些动静,试图前去查看的巫凡被柳青炎暂时拦着,自己则默默靠近着那扇玻璃。
于是,她再次看见了此生最不愿面对的场景。
插着呼吸机的柳骞和似乎已经昏迷的江绮被反绑在处于小屋中央的椅子上,四周则是各种时刻可能点燃一切的电线装置,那些线头分门别类挂在房梁上,让柳青炎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巫凡站在柳青炎背后,仍很乐观地朝尚有一丝气力的柳骞打招呼,并做了几个保持冷静的手势。
低头离开之际,巫凡的眼神又感到了异样。
脚下的这个被藏在一些沙砾里的盒子里似乎有什么。
一部手机。
“happy new year!想我了吗?”
“别废话了你又想让我们陪你玩什么?”
“轰!——”
姚榭按下了他手中的按钮,一系列的机关使得小岛被小艇爆炸后的火焰包围,顺着火线,火焰围绕柳青炎和巫凡以及小屋画了一个圆圈。
冲天的火焰和高温让柳青炎和巫凡短时间内忘记了白天黑夜不相容的有趣原理。
“哦对了我忘了说,柳警官要是想灭火不被呛死,或者是想撑到玩到最后一个游戏,就得用枪击碎小屋内那个拿来灭火的装置。那要是,柳警官一下子没打准——”
巫凡一把抢过了手机用力扔向了远方冰冷的湖水里,泛起没有人能看得见的波纹。
巫凡抹着眼角很久未出现的眼泪踉踉跄跄跑到玻璃外,紧盯着那张慌乱的面庞,巫凡用力甚至奋力砸着那扇玻璃,却不能缓解许次纾胸口哪怕一点失踪不见的安宁。
“说话,你说话啊……”
“不是说不出来,是说出来了,发现没有声音,甚至发现,最后被封了 。”
巫凡跪倒在柳青炎旁边,被泪水浑浊的眼睛却看见了腰间别的枪。
等到柳青炎晃过神来,巫凡已拿着枪对准自己。
火焰越来越大,逐渐稀薄的空气早已容不得二人再做什么过脑子的事。
“对不起了。”他将枪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巫凡!!”
“咚——”
柳青炎和巫凡手边只有几米的这扇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内部砸开,而砸开门的竟然是一个从未想到的人。
“你们二位——柳警官?”
“巫凡!”
“巫凡?”
巫凡迅速调转枪口瞄准了裴志腰间的那个开关。
子弹呼啸着喷出火焰击碎了那枚开关。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同样地,也有一颗飞来的流弹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裴志罪恶的胸膛。
燃烧还在继续,将信将疑的柳青炎碰了碰手边的线头,却发现自己再一次被骗了。
那悬挂在房顶的所谓炸弹根本就是一个藏满拉花的气球。
被烟气灼伤得早就昏迷的二老和尚且还有一丝气力不停咳嗽的许次纾被柳青炎和巫凡挨个搀扶出来,现在他们又将面对另外一个难题。
忷忷火焰似乎难不倒另一个人。
直升机掠过柳青炎头顶的那一刻,她似乎知道了最后一个题目的大纲是什么。
——
带着最后一颗子弹的柳青炎直奔骆延的酒馆。
柳青炎几乎条件反射一般从兜里摸出了一把钥匙,送进大门上的锁孔里。
被清空的酒吧里什么人都没有。至少柳青炎第一眼看过去是这样。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布局,柳青炎甚至熟悉那张横幅悬挂起来后的那个晚上。
柳青炎踩上木地板的一刹那,酒馆里的灯顿时全亮,亮堂得如同白昼。
愤烈的敲打声不仅吓了柳青炎一跳,也让她看清了一切。
她曾一度忘记这其实只是万千黑夜中最平淡最温润的其中之一罢了,
巨大的玻璃罩子里乐队几人被禁锢于内部,在说什么柳青炎完全听不清,但他们全都指着同一个位置。
柳青炎看清了,被反绑在椅子上无法说话的谢芳,和被绑在椅子上可以说话的骆延。
被绑的二人相对而坐,中间用椅子停着一副打开了的棺材,盖子悬挂在棺材的正上方。
骆延的脸上说不清道不明,柳青炎选择直接无视掉任何会给她带来干扰的可能,走向了那副棺材。
木制棺材里有一张关于柳青炎的停职报告。
柳青炎并不在意自己是否配得上肩上这身衣着,全篇读下来,她只发现一件事。
字是宋俞签的,可为什么会有液体湿润了整张纸的大半部分?
意识到了什么的柳青炎倏地回过头,她突然跪在了无法动弹的骆延身边,将手上的报告撕个细碎,随之而来的是震天动地的痛苦。
这时,酒馆里的音响突然响起,熟悉的音乐轰炸着柳青炎的耳膜。
“……警官?柳警官?看得到我吗?”
很快恢复了理智的柳青炎循着声响回到了棺材板里,拿出了那部手机。
“喜欢吗?我为你打造的皇宫还不赖吧。”
小号的前奏像碎花般的海浪砸在柳青炎的眼前身后。
“选一个吧,如果这首歌结束后我没能看到我想要的结果,嘿,柳警官,你再往你的棺材里看一眼。”
柳青炎把那部手机扔向天空任凭它碎在一地的酒液中,低头俯视。
一枚从八分零一秒开始倒计时的定时炸弹已启动了将近两分钟。
柳青炎跌坐在两个人质的中央,仰头看了看那个被悬挂起来的遮住无数灯光的棺材板。
手|枪中的最后一颗子弹正被柳青炎握在手中,奋力挣扎无望的谢芳已绝望般地扭过头,而一直直视着柳青炎的骆延却露出许久未见的笑容。
那笑容是刀,是柳青炎直面恐惧最好的盾牌,是击垮大坝的一枚火弹,是让柳青炎得以重获勇气,是把枪口对准自己下巴的最后一点动力。
“何必呢柳警官。”姚榭那不知从哪蹦出来的声音这次透过空气占满了整间酒馆,“一定要把局势玩臭吗?只是一颗子弹的事。”
歌曲已进入了最后一点时间。
“工嘛,出头是土,下头是干 。出人头地是死,下里巴人还是死。我年轻时拿过高尔夫冠军,葛畅凉还拿过年度优秀员工呢,何必如此决绝?”
“看着他们,为了彼岸,骄傲地,骄傲地,……”
“呜!呜!……”
意识到了什么的谢芳此刻也开始挣扎。
“柳青炎!”
一滴又一滴冷汗让柳青炎的头脑愈发冰冷。
“和你租了同一套房,是我这辈子干过最他妈蠢的事。”
“灭——亡——”
“开枪啊柳青炎!!”
柳青炎的指尖突然就有了力气,可扣动扳机前的最后零点几秒,好像有什么东西击碎了什么。
那是一枚射向骆延胸口的箭。
“骆延!!”
殊不知小号最后的咆哮已经要接近尾声,海水退潮之后,便是无穷无尽的冰凉。
柳青炎扔下了枪就奋不顾身打算过去拔出那根该死的箭,擡脚的那一瞬间,她好像听到了什么最为熟悉的动静。
骆延抿开被血侵蚀的嘴角,也扭过头看向向自己伸手的柳青炎。
最后一个笑容,定格在柳青炎被爆炸冲晕的脑海里。
她还是没能讲出那句话。
等等我,就再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