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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们进入这座城市开始,我们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被冀华市突如其来的流感感染的柳青炎此刻在疾驰的火车车厢里咳个不停,摇晃的车体如同一个在雨中披荆斩棘的刺客,然而刺骨的冰凉终究是唤醒了柳青炎身上作恶多端的旧伤,折磨不已。
坐在柳青炎身边的巫凡端着电脑,观看着一个从某台角度并不好的摄像机传来的影像。
摘掉了眼镜憔悴许多的晁贤被狱警领着走向了另外一个去处,而何冠和裴志仍旧下落不明。整节昏暗又死寂的车厢只有牧厌三人,深冬挟着独有的怒号和蚀骨般的震动打击着保护了他们的玻璃窗。
“律师只要把辩词编好,金钱和地位还不就是喝口水的事。”
“干嘛这副鬼样子?”
一直低头不语的柳青炎望向一直站着远眺湿漉不堪的冀华市。
“你又干嘛这副鬼样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姚榭那家伙比我们快呢。”
“没有如果,他就是比我们快,认定了那些人死了这么久,我们一定什么都查不到。”
巫凡还想说什么,手上却复上另一只手。
“哪来的毯子?”
“列车员给的。”
柳青炎顺带使了个眼神,巫凡咬着下唇,还是叹了口气合上了电脑。
天幕再次重归于黑暗,颠簸的动荡搅浑了各自的困意,火车头冲开云雾的阻拦再次拥抱故土时,睡眼惺忪的巫凡终于看见了熟悉的土地与人情。
三个人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火车站,顶着狂风与飞雪直奔丹柏市公安局。
“宋局为啥不接电话呀?”
这是巫凡一路上讲过最频繁的话;柳青炎始终撚着下巴,不时回望着熟悉的街道与可能路过的人。
这也许是她做过最蠢的决定,也许是最好。
三人肩并肩站在市局门口时,奇怪的安静与清凉让脑子本就冷热不均的柳青炎误以为这里是什么违章建筑。
过于的寂静让每个人都以为通往内部的通道上会不会躺着什么绝不应该出现的人。
巫凡左右看了看他的两个队长,咬紧牙关走上前,把手放在了玻璃门上,抚开。
没开灯。仍熟悉得依旧。
重重地出了口气的巫凡正想走过去推开那个电闸开关,却被腰间一个迟到了很久的电话阻止。
“喂宋局你们都去哪了!我们和牧队回来了!”
“喂宋局!”
“喂?喂?……”
浓重的杂音从电话接通开始就一直萦绕在耳膜周围,这让巫凡百思不得其解的同时又开始怀疑这段杂音的可能性。
直到他听出了一丝猫腻。
“怎么了?老宋他们怎么了?”
察觉到这是一出信号的巫凡迅速回身关掉大门,找了张桌子铺开纸笔,瞪大了双眼。
巫凡在桌上用笔敲出了一系列似乎意味不明的符号,吸引了两个队长的注意力。
这段诡异的杂音很快结束,巫凡对着这张纸上下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看了数遍,终于长舒一口气。
“没事,宋局他们没事——”
整个大厅骤亮,奇怪的警觉让巫凡迅速收起那张被迫挑着读的信号,站在了两个队长的背后。
突如其来的巨大光线使得这一隅变得如同强烈的白昼,并未慌张的几个人而是背靠背站在一起,直到大厅里那个用来播报一些通知的大屏幕开始出现一些雪花点,众人才齐觉异样。
“牧厌你枪呢。”
“在他妈的楼上。”
“到时候真干起来了,人家全副武装我们被打成筛子啊?”
牧厌没说话,而是发现那个被黑掉的屏幕里逐渐出现了一些清晰的画面。
因为下雨,镜头前沾满了雨滴,模糊的视角里只能看清一个塔吊上挂着什么摇摆不定的东西。
正想凑近点的柳青炎忽然止住了脚步。
“又见面了柳警官。”
一张让人反胃又毛骨悚然的肉脸拥挤在小小的屏幕里。
“干嘛一副见了鬼的样子,我很可怕吗?”
“笑话。”
“笑话?我看你们迄今为止的所作所为更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看背后的背景,姚榭应该是在他的办公室,但介于这个王八羔子的马甲有一箩筐,柳青炎一时讲不清这个混蛋是在冀华山里还是就他妈在自己的身边。
姚榭摁了什么,镜头又变回那个模糊的景象。
这下看清了,那根本就不是塔吊,而是一个巨大的固定于这个悬崖的铁索悬吊着一个庞大的黑色铁笼,笼子里还有什么东西在动。
伴随着晃荡的镜头拉近,铁笼子伸出来一只粗糙又黑黄的手。
“救!救命啊!!”
生物求生的本能让整个笼子沸反盈天,嘈杂的求救与冀华市的恶劣天气终于并肩站在一起,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柳青炎的知觉。
几秒后,回不过神的柳青炎又看到了那张该死的脸。
“笑话吗?现在,柳警官你再来告诉我,什么是笑话?”
牧厌深知柳青炎的脾气,默默移到柳青炎眼前的他转过身来直视着她的眼睛。
“淡定,好吗,事态还没到那一步,先听听他怎么说,好吗?”
强压着愤怒的柳青炎放松了紧绷的拳头,点了头。
“好,你说,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牧厌感到腰间一个熟悉的触觉袭来,就在自己的本能即将释放之时,嬉皮笑脸的巫凡又拍了下自己的肩。
“我刚找到的。”
牧厌刚想骂两句,又被一张塞在枪口的纸条所疑惑。
“SONG.”纸条上的字母甚至还打了两层下划线,牧厌突然又觉得巫凡这小子不那么欠打了。
与此同时姚榭在镜头的那边向三人展示了几份看起来像是贷款的记录,可如今,再怎么想冷静的柳青炎也冷静不下来了。
她分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票据。
——
“来啊,你不是想让我们跟你玩游戏吗?来啊!”
被要求来到顶楼的三人开始和姚榭玩他那无聊的猫鼠游戏,唯独不再执迷于夜景的巫凡发现了不对劲。
他感觉到那垛水管附近好像藏着什么人。
巫凡拨开脚边的泥泞,伴随着手中的电筒,他看到了此生最不愿见到的景象。
两张椅子上反绑着被堵上嘴的何冠和邬枫,他们两个人纷纷瞪大了眼睛,因为下雪,也早已分不清那朴素的毛巾上究竟掩盖了什么。
一路上对着好像无所不在的姚榭大喊大叫的柳青炎此时似乎比牧厌还要愤怒成千上万倍,冲上去就试图去救人,却被巫凡和在某处藏好的某根枪管里冲出的子弹一同拦下。
不知在哪藏着的暗枪击碎了旧得过时的水管,从而淌出来了一些令人上火的液体。
牧厌不知怎地一脚踩碎了水管,徒手在里面摸来摸去,最后竟然摸出一把上好膛的□□。
姚榭的声音也不知怎地凭空冒了出来:“很好牧警官,第一个游戏也其实非常简单,你只需要选择你眼前随便一个人拿枪杀死何冠就好。”
“我凭什么要这么做?”
让人浑身不自在的笑声又炸响在四周被寒冷急速冻僵的空气里。
“那我就只好调转枪口了,牧警官。”
红色的圆圈非常准时地抵达了无法说话的邬枫的胸口。
“三,二,一——”
“等等!”
圆圈移开了,经过处理的声音消失得好像还很体面似的。
握着枪把的牧厌扭身朝向二人。
牧厌先朝向了巫凡。
“我拿着啊?我可做不到,我已经够够的了,况且这就是个电车难题,唯一的解法就是,把出自这道题的人给毙了。”
牧厌的眼睛眨着,握枪的那只手冷不丁地抖了两下。
“我来。”
柳青炎突然站到了牧厌眼前,仪式感满满地点了点头。
“你确定吗?你要这么做?”
“我确定。”
牧厌脸上蒙着化开的冷水。
“她打算从这跳下去。”
巫凡操起那根碎了一地的水管,谨防身边的人给自己来一刀或是被某处飞来的流弹击中。
柳青炎握住枪的手被牧厌在另一头的手所制止,二人争执不下,却在用眼神讲述着什么。
“别白费力气了牧警官,”那个奇怪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这次却有一些异样,“从这跳下去?从这跳下去后被压住的是你的热搜,又不是这儿的房价。”
“没时间了。”柳青炎冲着牧厌咬牙切齿,不知是水还是泪的脸上再次多出了一些熟悉的微笑。
指甲划过牧厌掌心的刹那,他将枪对准了自己的下巴,迅速扣动了扳机。
“不!!”
枪声的确响了,然而死的却不是牧厌。
伴随着廉价又过时的椅子碎倒在水泥地上,那个受贿成瘾的冀华市公安局局长的脑袋被打开了天窗,与此同时意识到自己手中只是一把玩具水枪的牧厌此刻毛骨悚然,他奋力越过挡人视线的水管直奔胸口已在冒红流血的邬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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