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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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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这种可能就是,辛辰一家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村子,甚至可以说没有离开冀华山一步。”

“什么意思,你说他们被辛辰藏起来了?”

“笨,也有可能,是辛辰获得那枚箭头的同一时间段,一家都遇害了。我们要找的是在这些残缺不堪的线索里摸到一条能顺着走的路。首先就是这半截箭头,按道理讲冀华市没有可供打猎的区域啊,莫名其妙多出来这么一个东西你不可能不查对不对。”

盯着那枚多边形箭头的照片思考良久的爻紫舟猛地擡头,眼神里布满疑惑和不相信。

“有没有可能,这枚箭头的主人一开始的意图根本就不是打猎,而是,杀人?”

“你是说,凶手用射箭的方式杀死了辛辰一家?”

“我也只是提供一种可能,不然箭头的存在将变得毫无道理。”

“这样的村子想在其中犯下什么事简直是轻而易举,就算是把尸体堂而皇之埋在什么地方也不会有人发现一根毫毛。毕竟这整座冀华山都是他一个人的。”

柳青炎起身走到窗沿。

“……你也觉得吧?我也觉得葛畅凉有问题。”

“有问题的不是葛畅凉。”

所有人都看向站在风口回过身的柳青炎。

“什么意思?”

“有问题的不是葛畅凉,而是和葛畅凉有关的一切都有问题。”

“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柳青炎复又走回桌前拿出几张图纸。

“我们不妨大胆做个复原如何?辛辰一家本就住在冀华山,因为自己的职位或许和上司出现了什么冲突,导致了一些不可调停的麻烦。撇开那本厚厚的日记不谈的话,我们可否认定这个假想敌A就是杀害辛辰一家的凶手?”

柳青炎从脚边拿出包在证物袋里的矿泉水瓶。

“姚榭?他一个大老板能把这些本事不多还闹不出什么大乱子的村民怎么样?”

“这个嘛,就得回到我们案子的起点了。辛辰是因为什么原因逃到丹柏的?”

“有人追杀他。”

“时间?”

巫凡迅速拿出那本花名册:“根据这上面时间的推断,起码是十年前的事了。”

“但葛畅凉今天讲了一句话,却和这白纸黑字的结论相悖。”

“哦我想起来了,他好像谈论到了他当上村长的那一年……不对啊?”

“什么不对?”

“辛辰的档案被建立和葛畅凉当上村长之间相差了有一年啊,他却说这些都是他挨家挨户手写出来的。难不成连这份名册都是伪造的?”

“不,”柳青炎斩钉截铁地讲道,“伪造的不是人,人物信息本身没问题,只是那个老头从我见到他第一面起就让我怀疑了很多很多,总感觉他在刻意躲藏着什么。搞不好连整个村子都是被插在这里的棋子。”

柳青炎一句话又把进程推回了起点。

“你仔细想想,当我们向他索要这个村子的日志时他吞吞吐吐的,好像很想一口气讲个明白又似乎害怕有什么人因为这要在背后给他一刀似的。既然他知道辛辰的耳朵和舌头一事,那么也就表明这个村长并非普通人。那是不是可以说……”

“你是想说,葛畅凉和姚榭有勾结?”

嘭!!!

一声巨大的爆炸打断了思绪。

“我靠什么情况?市区里玩炸弹?什么路子这么野?”

柳青炎猛地回忆起了什么,顿感后脊发凉。

“楼下,快!!”

——

这条学府路有两道美丽的风景为冀华市民称赞,一个是柳青炎所在的客栈附近,那里直通小吃街和冀华山,还有一个就是柳青炎眼前的这所学校。

大雨倾盆,一颗威力不大不小的炸弹又一次点燃了冀华市这个装聋作哑的哑巴,大大小小的群众扎堆聚在师大附中门口,嘈杂的呐喊嘶吼着什么脏话。

柳青炎一行人站在马路对岸,撑着伞,不知所云。

那颗诡异的炸弹把最大的教学楼炸掉了四分之一,况且冀华师大附中背靠冀华山,来去不过十几分钟,左手边就是书声琅琅的学校,背后就是整日被炸药打劫被烟灰绑架时不时叫开采的轰鸣声勒得喘不过气的矿区,有人想做点什么简直轻而易举。

柳青炎越来越看不明白眼前的迷雾了;相反的,柳青炎对不知在何方的那个人倒是有了清楚的认识。

警察来了,消防队来了,孩子的家长来了,对这所学校有千般万般怨恨和愤怒的群众也来了,什么都来了,能来的和不知道原委的也都来了,无数只被拼凑起来的野兽守着这只奄奄一息的羔羊。

巫凡想上前和同僚们维护秩序,被柳青炎拦住了。

“为什么?”

“没用的。嫉妒,愤怒,愤恨,这些锁住了他们的心,我们的存在在他们面前,显得太过苍白无力了。”

“走吧,回山里,问问那村子曾经究竟发生了什么变故。”

——

瓢泼大雨没有丝毫停止的意味,忙碌了一天什么都没得到的柳青炎一行人被迫下榻在几间还算能躺的木屋里。

半坐在窗边听风卧雨的柳青炎毫无睡意,心思全被那颗炸弹燃烧殆尽。

伴随着阵阵呼噜声一起来的,是一颗从窗外飞进来砸到柳青炎脑袋上的一颗小石子。

……

这座山爬起来相对不那么费力,所以柳青炎很快就见到了蹲坐在树墩上吸烟的骆延。

大雨把情绪打湿,烟雾水雾包裹着眼前那副躯体,显得安静又暴躁。

柳青炎走到骆延身边径自取走那支用尽全身力气燃烧的烟卷,猛吸了一口后任凭它被大雨浇灭,随手摔进了背后无边无际的黑暗。

“干嘛来这,想着幽会你却来淋雨。”

“我今天的采风被一群王八蛋打碎了,”大雨下的交谈只能用互相喊叫表达,“他们告诉了我一个秘密。”

惊雷和闪电一同抵达冀华山,柳青炎好似听见了什么□□的声儿。

“没事我走了。”

“看完这出好戏也不迟。”

柳青炎和骆延紧盯着眼前忽然变大的村子:土地里似乎有很多人来回穿梭着,他们手心里抱着什么,撞见了同村的人也装作什么都没看见,慌慌张张回到自己的房间。

“他们在互相抢夺,柳青炎,一到半夜或是这种天气那群蚂蚁就开始互相啃食。”

高潮的确来了:那群半老的村民在雨里泥泞里扭打在一起,只是为了几张修缮完毕的桌椅,甚至是因为一个小小的烟灰缸。他们躺倒在自私自利的温床内厮杀搏斗,似乎总会有一个赢家似的,滚滚雷音为胜利者打开了回家的路。

这场闹剧来得快去得快,只是眨眼间的事,几十个半身入土的行尸走肉在柳青炎眼皮子底下完成了一场完美的犯罪。至于目击者,只剩被压垮腰身的草垛和睡不着的小羊羔,以及山头上不言不语的两人。

柳青炎看懂了。原来自己和茍且偷生的那个胜利者,那个阿谀奉承的村长,那些寄生在山边头顶的挖掘机没什么区别。

骆延把她吃光的药瓶塞进了柳青炎手心,递上来一个吻,走下了山。

柳青炎跌倒在泥潭里,感觉腿边硌到了什么。

两通电话同时打进了柳青炎的脑子里。

一通是江绮打开的,语气充满焦急:“闺女你在哪儿啊你爸好像要不行了!医生说今天必须做手术还说要进那个什么什么icu啊……”

柳青炎把那东西摸出来,发现是一张塑料面具,但凭着手感柳青炎总觉得自己应该在哪见过。

第二通电话是巫凡打开的,同样充满了焦急:“柳姐你在哪啊?这些村民好像都疯了,互相撕扯还在打架抢东西呢!柳姐?!柳姐!!……”

大雨打湿了柳青炎的眼前,恍惚之间分不清是否是错觉还是真实——

她好像看见面前有一个小男孩牵着一只羊,默默看着脚底的普罗乱象。

男孩和小羊很快转过身,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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