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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冀华山是一座很早很早以前就被当作一座矿山来进行作业了,具体是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但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何冠局长亲自领着柳青炎一行人在冀华山间,他指着那个最大的挖掘机,心里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可言说之事,嘴唇颤抖。
清早的冀华山也是劳苦大众中的某个籍籍无名之人——柳青炎端着这份刚出锅的面条蹲坐在山石上被风吹到无言,心思一直惦记着辛辰失去的那一只耳朵和舌头。
面条里有刚刚那枚炸药轰击出来的尘埃和血泪。
冀华山的特点还远不止于此,也包括刚刚巫凡偶然看见的那片荒凉的草地。
有几个小娃娃骑在羊背上互相追赶嬉戏。
“那里,那片高尔夫球场又是怎么一回事?”
何冠顺着巫凡的手指看去——冀华山的山风不同于任何一个地方,它自带着一些硝烟和土块的味道,闻起来有些腐烂,但又很新鲜。
新鲜出炉的腐烂。
“啊,那是这里的一个老板建的,因为他自己会打高尔夫于是开了这么一家地儿,但当地村民又哪里懂得这些。”
一行人一边走,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村长家的菜地前。
那条不易被发现的垄道连接着一根水管,不过并没有多少清澈的资源流向这片亟需滋养的土地。
昨夜见过的葛畅凉正在和他的老婆半蹲在田里抽着烟袋,似在商讨着什么。
“葛村长。”
把塑料袋扔进垃圾桶的柳青炎转身就撞见了这么一个满脸谄媚,皱纹挤在一起,浑身脏兮兮,不及何冠肩头高的老头儿。
葛畅凉把自己沾满泥土和烟气的手赶紧在裤兜那迅速擦了擦,极其奉承地抓紧了何冠的手不愿松开。
“行了行了少来那一套,这几位是从外省来的警察,想向你询问你们村子一个叫辛辰的人的去向,你招待好了。”
葛畅凉那双似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群的眼睛来回在巫凡和柳青炎身上琢磨,好像终于找到正确答案似的,仰天哈哈一笑,再次很奉承地请巫凡和柳青炎前去那边的一个房顶都没有的破木屋。
巫凡倒很给葛畅凉面子,只是柳青炎一句话不说,递给裴志一个眼神,便随着巫凡的脚步去了。
不过让巫凡没想到的是,这间木屋甚至连承重的柱子都没有,没有水,没有厨具,这个屋里似乎没有一丝生气。
葛畅凉开了门就往一间目测不过十平米的小房走去——柳青炎环视周围,发现没有落脚的地方。
那厢翻箱倒柜地寻找了片刻,葛畅凉手里多了一本类似名册的本子。
“一二三,不许动,我们都是木头人!……”
冀华山的后腰部有一处可供村民饲养家畜的小型草地,这里常年不受外人侵扰也无任何资源可供掠夺,久而久之便约定俗成,每家每户的小孩都会领下大人的命令率羊群在这玩上一上午,羊群吃饱喝足了小孩子和熟悉的玩伴疯够了,就驱赶着羊群离开这里赶回家吃中饭。
电线塔下有个不小的基座,骆延正在那里学着一个男孩子用石头搭金字塔。
骆延自认为自己的动手能力还不错,如今却败给了一双久经糟粕所以黑黢黢的手。
小男孩教了面前这个姐姐玩了自己和小伙伴们经常玩的游戏,转眼间就又忘了刚刚在做什么,于是习惯性地仰起鞭子锄进土地里,声势浩大地将羊群赶到另一片有较多水源的地方。
刚刚那个水坑被羊群喝光了,露出干净的河床以及几副羊头骨。
如果骆延的眼神再好一些,她就会发现那里混杂了一根完全不是羊身上的骨头。
骆延也给小男孩科普了什么叫做吉他,可是男孩对这个姐姐身边黑咕隆咚的东西不感兴趣,抱走了脚边走失的羊羔。
灰尘很大,点点黄沙开始被咸津津的山风扬起,些许恶劣的天气打断了骆延采风的计划。
天空中已有许多灰色的乌云。
骆延终于用那些奇形怪状的石头搭出了金字塔,却没觉得有多少成就感。她淡然仰起头与面前的电线塔对视些许,便不自觉地从兜里摸出火机和烟卷,转身就看见那边一个山头上站着一个小孩。
他脚边似乎有一只小羊,一人一羊就站在黄沙遮目的混乱中,看着自己所处的方向。
骆延忽然感到一阵反胃和惊恐。
背后脚步声渐近。
骆延听见了羊群的慌张,以及孩童的激动和尖叫。他们正全速奔向一个位置,不管前方是平地还是山石崎岖,摔了就蹭一把脸上的血接着跑。
骆延不得不把眼镜戴上,取出了包中的摄像机。
羊肠小道上有一辆白色的轿车,走下来的一个人站在孩子们身边说着什么,于是他打开了后备箱,任凭孩子们从里面搬走了什么。
白色的车驶离了小道,那些围观的羊群逐渐散开。骆延默默拿下相机。
山头的那个孩子和小羊早已不见踪影。
——
“辛辰是我们村子里最优秀的矿工了,他不仅吃苦耐劳,还很乐于帮助有困难的邻居们,所以我们都记着他。”
“但是,他又是个莽撞的人,曾经和人打架因此失去了耳朵和舌头,从那天起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沉默不语。”
“这里就是辛辰的家了。”
葛畅凉和他的柱杖闲谈了一路,只有巫凡一脸尴尬地附和着。
“他家里已经很久没人了,请见谅,我还有事,告辞了。”
送走了村长,柳青炎手里只剩这些几十年前记录的名单册。
柳青炎决定进去看看。
“我有一个想法就是,辛辰身上的那本日记会不会都是整个村子伪造的?”
柳青炎不言不语,伸手触了下木桌上的灰尘。
如果家徒四壁也不准确的话,柳青炎只能用金碧辉煌来形容眼前的一切。
“你怎么不说那个裴志和何冠都有嫌疑呢。”
巫凡被柳青炎说愣了,转而全身涌出一股寒冷。
“巫凡你来。”
“……矿泉水瓶?”
“你看包装纸上有什么?”
包装纸很朴素,但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姚”字。
“来时我就观察到了,整个村子没有水井,没有取水工具,没有一滴资源。”
“那我懂了,村民们要想获得水源只能从姚榭所掌管的公司那获取。但这又和案子有什么关系?”
“你想去会一会那个姚榭不?”
“求之不得。”巫凡起身,自信地在辛辰家里来回巡视,除了看不见也走不进去的角落,除了擦不干净的灰尘,什么都没有,哪怕是一顶工帽都没剩下。
沮丧的某人推开了后门。
“姐,柳姐!来!”
柳青炎跟上去后,发现辛辰的家竟然可以直接看见冀华山的后腰——此时一群羊和抱着什么东西的男孩女孩正快速朝柳青炎和巫凡的方向飞奔而来。
除了无穷无尽的惊讶,再就是无穷无尽的荒凉。
“给裴副局打电话,请姚氏集团的老板过来喝杯茶吧。”
冀华市。
客栈里,四个人围坐一起,桌上摆满了没什么头绪的线索。
“四处询问过了,村子里没人打猎也没人会做箭头的技术,也就是说辛辰身上的那枚箭头大概率是从村子外部带来的。”
“也没人反映过见过辛辰身上会那么一册日记。”
“你们刚才说,受害者家里十几年都没人?”
巫凡叹了口气,从中抽取了一张纸递给相稔润。
“据村子所述,除了辛辰他们一家老小很早就离开了村子,这是当年留下的搬迁记录,还有手印。至于去哪了葛畅凉说自己无权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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