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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晚饭后地中海决定四处走走,却被开山炸石的火药惊个正着。
躲开漫天遍地的灰尘后校长远远望去,那座似乎还完好的山头上有些许绿色。
凑近了看,原来是一片高尔夫球场。
——
“对于每一个冀华山人来说,离首都太近,离天堂太远 。”
这是一句在冀华山的每一个矿工都会讲的话,至于它的发明者则不得而知,兴许早就被山川湖海埋进了开采的血光之中。
单枪匹马下江南的老三是这个家最后的荣耀,他在听说自己的父亲被车撞死,大哥被警察抓走,老二死在了一片高尔夫球场里后,匆匆忙忙别了许多百万级别的业务,坐上了开回冀华市的火车。
在坐了五个小时火车两个小时汽车半个小时电驴以及走了三十多分钟山路后,老三凭着幼年的记忆寻到了那扇绿色的破门。
里头什么都没有,除了断成两截的木棍在诉说着一些低沉的秘语。
他这一趟得处理很多事,无一例外,均媲美几百公里外办公桌上那些资本怪兽所谈论的血肉交易与阶级电梯。
首先是老大的杀人案。
老三曾听说过自己大哥去了一趟城里后就再也没有了往年做生意的精力,后来收到了父亲发来的信件,阐述的事情让他这个做弟弟的无法接受,又无可奈何。
因为他刚刚才完成了人类在世三大使命之一,湿透的床单即是见证者。
老三曾一度猜想,那个为了几百块钱就张开胸脯和下|体的女人会不会只是一个幌子而已。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老大的庭审最终在老三假期结束前离开的前一天开庭,小弟和大哥隔着一道可悲的厚障壁互相凝望彼此。
结果不出所料,不过最得意的是那些表面旁观实则暗自窃喜的仙人跳团伙,在他们看来一个年老体衰没用的鸡子最后的作用只会是赚些刚入行的小年轻的玩具钱。
那些人像大内密探一样路过被大雨打湿的老三。
其次是老二的暴毙。
说是暴毙,老三总是会不由自主怀疑到那个姓姚的胖子身上。
老三仔仔细细把这个人查了一番,发现他真的不干人事。
老二身上的这两件事情都让老三匪夷所思。
处理好老大和父亲的葬礼及一切后续事宜后,老三亲自拜访了那所只活在口水烟火和愤怒里的学校。
冀华师大附中校长这个职位在老三看来就跟大洋彼岸某个国家的总统一样,是个高危行业。
老三不相信自己有家有室的二哥会猥亵那个小姑娘,在仔细翻阅了警方提供的资料后,老三提着道歉礼走进了女孩的家。
老三被打了一顿,但一言不发,揉着红肿的脸默默离开了小区。
刚出大门,迎面驶来的洒水车溅了他一身泥水。
夕阳即将逝去,老三决定去找家面馆对付一口,再去小酒馆喝一杯。
他给远在小巷里的妻子打了一通电话后,随手摸出了刚从地上捡来的卡片,摁响了那11个数字。
——
陷入黑暗与沉默的冀华山里此刻好似只存活着一个人。
老头一家的农田是由若干个人负责的,现在老头死了,老大被抓了,老二也死了,老三不知去向,于是几个扛着农具的老头子聚在垄中,吸着旱烟袋,嘴里默默念着,生怕被不远处还在工作的挖掘机和机器下无数的尸体听见。
仅仅是隔着一座山头,为何会有如此庞大的隔阂?
老头们一个二个唉声叹气,只见那唯一一个识点字的老者拿出胸口的纸笔,踉踉跄跄写了几个字交给身边人。
等他们传阅完毕,老头一把火把它烧了,嘴里却还在机械地复述着。
“生活就是革命,生活就是革命……”
……
“老爸安然辞世,老大为家奋斗……”
附中内,教室里,一个青涩的少年正念着他昨天交上去的作业,因为得了优所以今天老师要求他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大声且富有感情地念出来。
“老二开设工厂回报祖国,老三决定离家创业,最后他们都光荣地回到了家,准备为家乡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只要努力奋斗吃苦耐劳,我们终将有光明的未来!”
好像全国小学生不管是读作文还是念什么,只要老师说要富有感情地读,那么最后几个字必定加大音量拉长音调。
小男孩在掌声中鞠了个躬。
“念得好。大家说,他写得好不好?”
“好!!”
“小作家,你有什么梦想吗?”
小男孩面对老师的提问毫不退缩,只是放下了手中的本子,面对全班所有面孔。
“我要当一名光荣的采石工人!”
那天天气很好,暖和的阳光洒满了他的侧脸。
那男孩是老头一家的邻居,案发昨夜男人喝醉了酒拿刀砍死了那男孩的母亲。
那男孩当时还在隔壁邻居家的窗户外看着那大哥哥压着一个姐姐,仍不时传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叫喊。
得了优的作文尚未知晓,生活就是革命,革的是他自己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