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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延守在柳青炎的床边已有一个星期有余,当然也难免听到几句有关案件的点滴。
骆延不解,究竟是一本什么样的手记能被如此反复高频率的提及。
隔三岔五骆延还会看见一个女孩出现在隔壁病房——就在全市通缉那个蒙面作恶的混蛋之时,骆延得空了就上网搜了搜他们嘴边常提到的冀华市和冀华山。
庞杂的内容让她一时喘不上气。
事后回想起来,骆延依旧忘不了熟睡之中被一通电话拽起的惊恐与不安。
壁障终是无形的,骆延一直这么认为——尤其是处在一堆警察之中,不安的感觉逐渐递增。
但骆延没有等到柳青炎一如往常的安慰与笑颜,等来的只是忙前忙后的医生护士与刺鼻的消毒液。
柳青炎出院前骆延都还在不停地回忆自己这一个多星期是怎么活下来的,骆延一直在劝柳青炎还是先回医院或是家里再休养几天,伤口好彻底了再去查案也不迟,但柳青炎不听,执意办了出院手续。
这一段时间以来一直跟在柳青炎屁股后面转的骆延头一次从柳青炎脸上看到那种不怒自威的坚韧与不甘,像是一如初见那样,结了一层厚实的冰的海面轻易不会动摇。
柳青炎两天没回家,一回家就是半夜两三点;本就被怪异的天气和胃疼折磨,外加上新专辑的收尾工作临近,被这三者压迫得不轻的骆延刚走出厕所,迎面看见暖黄色的声控灯下家门大敞着,柳青炎愣愣地进门。
丹柏今天的天气是阴转暴雨。
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小时。
骆延胡乱猜着,卧在床上片刻不敢乱动,怀里的人也一动不动,但有沉重的呼吸佐证——只是心情不好。
好巧不巧,二楼卧室的门骆延没关紧,许是雷雨动静大到骆哥也被吵醒了,它扭着身躯慢慢悠悠晃进卧室,转头发现了拖鞋附近的一摊杂乱无章的衣物散落一地。
骆延叹了口气,还是闻到了许久未见的药的味道。
药这东西曾经是初出茅庐的骆延的良师益友,摸爬滚打数年之后如今又重逢,骆延依旧坚信自己的那份生存法则:药只会带来痛苦,和不值得赞叹的苦难。
柳青炎的头在骆延的掌心里微微一动。
“你没睡啊。”
“你没睡我敢睡啊。”
柳青炎侧过脸拿出一只手,摸索着刚刚那只无比熟悉的手,摩挲着。
“柳树呢?”
“我会一直都在。”
“租金呢?”
“我先帮你垫上了。”
一声响雷。
“我爸妈呢?”
“你出院之前叔叔阿姨来看过你了,我把他们领来时你刚好睡着了。”
“水电费好像没交。”
“你在物业那留的是你的卡号你忘了?”
“还没给这家伙铲屎吧?”
“等会儿我就去。”
“我也想纹一个和你有关的刺身。”
“不可以,那很痛的。而且你是警察,应该有规定不让这么干吧。”
“这个月好像轮到我保理卫生。”
“让我来好了。”
“手机好像没电了。”
“……”
惟是沉默。
在一段和谐且毫不尴尬的沉默后,柳青炎翻过身坐到骆延身前,将上衣撩开。
“你来帮我换药吧,刚做完,我的胳膊擡不起来了。”
“好。”
骆延在医院那段时间偶然见到过几眼柳青炎身上的那些淤青与淌血进纱布的伤口,可更多的时间柳青炎不让她看。
药箱就在床头。
“不要动啊。”
“怕疼的是你吧,刚刚你好像比之前要更大声。”
“我是在配合你拙劣的手法。”
“谢谢。”
“说真的,你不想再歇几天?局里少你一个又不是不能转。”
柳青炎咬着牙忍着痛,默默低下头。
应该如何解释呢?但是一解释起来就没完没了。
“……我是一个警察,我只是在做我能做的事。”
骆延捏着棉签的手明显顿了很久。
“真官方,官方得我想一口把你吃了。”
扎好绷带后,骆延轻轻放下早已冰凉的外衣,从背后抱住了柳青炎。
“你的手,好凉。”
“早点回来,我在家等你。”
柳青炎离开家时骆延已熟睡,骆哥那高瓦数的电灯泡像是某个动画片里的全勤警卫。
丹柏今天的天气迅速换成了下雪模式。
嘈杂的路段依旧,惘然又急促的路人,小摊贩卖的水蒸气不见踪影,空留下孤零零的红绿灯与柳青炎作伴。
今日停车场的迎接嘉宾是巫凡。
“伤好了吗?”
“冀华市公安局有什么动静?”
“都在楼上等着呢。”
“走。”
柳青炎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那他儿子呢?凭空消失了?”
牧厌摇摇头:“冀华市警方这一个星期以来翻阅了近年来所有有关人口失踪或是死亡案件乃至一切和本案有关的卷宗,没找到一个姓辛的。”
柳青炎也很不想犯先入为主的错误,但办案的这几年告诉她,此事和姚榭那个压榨成性的狗东西有极大关联。
“辛辰在当地的亲属呢?也没有消息吗?”
“这个嘛,据当地派出所提供的档案,辛辰一家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离开冀华市了,换做一句话就是,辛辰一家可能——”
柳青炎挥挥手打断了巫凡。
先是日记被抢,再是受害者举目无亲,柳青炎能深刻感到这事可能和当地曾经出现的某个变故有关。
会议室内陷入了沉默,直到柳青炎一语中的。
“我们去冀华市,去冀华山查清楚。”
大家都看向因为伤口疼痛发作而被巫凡扶到椅子上的柳青炎,错综复杂的眼神里多少参杂着一些不清不楚的个人因素。
柳青炎习惯了。
“既然是在我们管辖上出的事就应该带着负责的态度处理明白,能不能现在就联系冀华市警方?”
巫凡会意,前去拿电脑。
“你等等。日记上写的什么你还记不记得?”
巫凡耸肩。
于是就在众人激烈的讨论之中,柳青炎的内心再次杂乱不堪。找不到抓头之际,腰间的手机震响。
医院里。
还有低头不语的骆延。
“阿姨给我打的电话。”
柳青炎望着玻璃窗对面卧在病床上的柳骞,忽然就很有一种想干脆撕掉绷带转而手撕那个杀人凶手的冲动。
但是柳青炎忍住了,直到医生带着单子走来,身上不知怎的一点力气都没有,巫凡和骆延一人搀着一边走了进去。
冰冷的仪器行使着它的功能,不过在人们看来,它们只是一些客观又无情的局外人。
数字让柳青炎非常不解。
“阿姨,这边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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