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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延被吓了一跳,纷乱的雪花让骆延抖了几抖,差点跌到路边废弃的自行车上。
骆延再回头看时,柳青炎又攥了几团雪球,眼神充满能量。
“别跑啊!”
骆延拿着雪球追了柳青炎一路,跨过了一座小村子,无意间撞见了一座钢厂。
柳青炎放慢了脚步,骆延突然跳起来扑到了柳青炎背上。
“快点把我背起来,我要拍照了。”
残破的公司门口站着几个背着书包的少年,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背后的两个成年人在卿卿我我,更何况是两个女生。
骆延捏了下柳青炎的耳朵,她简直要爱死这种感觉了。
那些孩子们也许是这座钢厂的后裔,也许现在正是午休时间,门卫室里的老头正在吃饭看电视,那些孩子就在窗户外做鬼脸,不一会儿老头就披上大衣拿着棍子跑出来,于是他们做鸟兽散,纷纷笑着冲进钢厂里。
“你看,他们是来给爸爸妈妈送饭的。 ”
“你看我拍的,好不好看。”
正午的悬日下工厂的机器生锈但坚硬,数个信号塔围着火炉与高台静默,那些小孩子们于是又马上冲出来跑进巷子或是一家五金店里,跃进各自家里老人的怀抱。
骆延和柳青炎在这座山上坐了许久。
骆延有随身带一把琴的习惯,于是就很快吸引了不少看客,将眼前的美景与俯身弹琴加入音乐的路人框进永恒。
柳青炎则长时间坐在或靠着大石上记录着一切。
北方的人们有着一种不同于任何地区的浪漫色彩,就像是那个围在以骆延为首的歌者们中间起雾的女孩。
她纤细,却不那么的瘦,舞步轻盈长发如瀑,那个男生大概是她的爱人,于是二人就在每个镜头前,在一座座被如血割喉的山脉中为浪漫起舞。
再次起雾了,那些千千万万的情绪于是收束,席地而坐的歌者与琴师纷纷会心一笑,离开了大山。
骆延背着琴跑向柳青炎时,柳青炎抱住了骆延并给了她一个冰凉的吻。
“不怕我吃醋吗?嗯?”
“不怕,因为你一直在用我的摄像机拍我啊。你看,”骆延牵起柳青炎的手走到了山腰处一颗大树下,“那里。连山的眼里都只剩下山了,何况你刚刚眼里只有我,我还怕什么?”
“你的嘴真是开了光了。”柳青炎又轻轻吻了下骆延的额头。
骆延正掉进了柳青炎的臂弯里不想走出,只听见背后出现了相机的声音。
是那个翩翩起舞的女生,此刻正有些窘迫地朝柳青炎走来。
骆延还没搞明白情况,她伸出手递来一张照片。
柳青炎心想是该做点防护措施,老被偷拍貌似也不是个事。
而骆延却不这么想,她把照片递给柳青炎并向他们表示感谢时,柳青炎也惊呆了。
残阳如血,烟雾升腾之时两颗心脏贴在一起,于是无数座山峰点亮灯火,川流不息的河流霎时镀上一层金边,发梢处只有梦里才会实现的点点兴奋如今就摆在柳青炎和骆延面前。
趁着这尚未下雨的空当,柳青炎大抵是要被这张上帝才能创造的景象感动哭了。
因为太他妈美了。像是一桶七彩的油墨泼进了这幅画卷,美的惊天动地以至于柳青炎甚至认为这样的景色似乎本就存在一样,与任何人与任何事无关,就这样瑀瑀独行下去。
骆延在柳青炎身边,不自觉扣住了柳青炎的手。
有了前车之鉴,柳青炎本不想跟着骆延去酒吧尽兴,奈何骆延这样的奇才在酒馆里就是宝贝一样的存在,柳青炎只好顺着骆延去了。
只可惜棋差一着柳青炎犯了个错误,她忘了骆延的乐队里平均每个人都会三四个乐器,这也就导致了骆延一进场子就变成了聚光灯拼命追击的存在,冷峻的外貌,斯文败类的台风,无懈可击的技术,管你是男是女都在拼了命地往舞台上靠,渴望姐姐多看自己一眼。
这要是换在几个月前柳青炎撞见这档子事只会拍张照然后回去和巫凡分享今日所见,但今时不同往日。
舞台上正发光发热的年轻人是自己的爱人。
但同时柳青炎也笑了。
——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我的——”
骆延将吉他接上音箱,最后几个字硬生生被如潮呐喊淹没了。
“我要将这首歌送给我的爱人。”
刹那的寂静。
“青炎。”
角落里的柳青炎心脏瞬间停止。这是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的,骆延会在万众瞩目之下呼喊自己的名字。
大家似乎开始发了疯的全场寻找这个叫qgyan的人。
柳青炎也不知怎地,脑子里飘过了那晚和骆延对唱这首歌的情景。
那还是第一次破冰。
柳青炎喝下最后一口酒,穿过人群的拥挤,在尖叫声递增的环境下,站到了骆延身边。
骆延朝她温柔一笑,递来吉他。
此刻,舞台下什么声音都哑了,但更多的还是期待与狂欢。
“这首歌叫秦皇岛。”
柳青炎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协助骆延完美地完成了这首歌,又是如何被骆延灌醉再从酒馆和山间穿过回到酒店的。
她最后能记得的只是阵阵寒风,片片雪花与炽热的心。
再一醒来,已是第二天清晨。
柳青炎发现自己在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上。
昏暗的视角内没了平原与高地,眼前的美景变幻莫测,终是苍茫一片,连绵不绝的山峰与似乎是暗淡的草地。
这是梦吗?
好像有人用歌声回答了她。
她看见的是高地奔流,草原之夜,城市污苦,崖壁绝唱什么的。
听上去就很小资的词语柳青炎一辈子都叫不出来。
但是有个人的嗓子柳青炎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日出了,车前盖亲吻着地平线,崇山峻岭退入大雾后,漫游结束荒岛停止,那十万只金喇叭开始放声歌唱。
“住在我心里孤独的,孤独的海怪,痛苦之王——”
“是你吗,骆延?”
梦里的那个吹小号的少年放下金色的弦,朝天询问。
大桥上不停息的流量始终不停息,海面上不归还的渔船始终不停息。
“是梦吗?”
“那就不要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