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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饭了。”
“啊,我擦脸。”
柳青炎瞄了眼蹲在沙发上意欲不明的骆哥:“某个调皮捣蛋鬼好像对你的小笼包图谋不轨。”
“你说你吗?”
“我有四条腿吗?”
骆延推开卫生间门,迎着冬日的暖阳朝柳青炎笑笑。
“你看那。”
老母亲打儿子的戏码每天都会发生,对此柳青炎百看不厌。
骆哥极其不满,代价则是用尾巴拍了下骆延的鼻子,感到一丝满足后翘起屁股慢悠悠溜了。
“……”
柳青炎扯来两张纸给骆延:“两只花猫。”
“小心我挠你。”
“不许笑!”
“怎么了,我说你像只小花猫还不行了吗?”
某人的神情明显地愣了下,随后漫无边际的绯红涌上耳根。
“等会儿就是真花猫了。”柳青炎凑近点了下骆延的鼻尖,递上筷子。
“尝尝。好久没做饭了,手生。不好吃你也别说出来,要怪就怪你这个大厨手艺过于变态。”
柳青炎看着她咽下一只小笼包后露出了微笑,这才愿意低头喝粥。
“什么叫手生?”
“因为原来我在家时候都是我爸妈管早饭,我管中饭。”
“那以后晚饭你来做好了。”
“就不怕我把厨房点了?”
骆延抓起一只馒头堵住了柳青炎的嘴:“那我就把你卖了,应该值不少。”
——
“今天有什么打算?”
柳青炎把洗好的碗筷放回橱柜:“回局里打卡啊,事多得不得了,出勤啊例会啊,我还要回趟我爸妈家,我妈说我爸最近身体好像又不太好。”
骆延倚在案边听着,手欠欠地揪松了柳青炎的身上的围裙。
“干什么?不舍得我走啊?”
“对啊。”
柳青炎笑笑,揉着骆延的头送进怀里。
“那你说说你要去做什么?”
“……”柳青炎的怀抱像座山一样,压着骆延说不上话。
“我等下回趟酒馆,甲方爸爸找我有事。”
“哦?男的女的?”
“是个大叔,老相识了。”骆延微微踮起脚勾起柳青炎的脖子,“怎么,怕我被拐走啊?”
“我那是怕你把人家吓跑。”
“你就可劲欺负我吧。我走了。”
“别跑那么快啊,”柳青炎觉得这小傻瓜有时候耍小脾气一套一套的,又来劲又可爱,“人家要是知道你人前人后完全是两个人,怕是舍不得你单飞吧?”
“如果我是你同事的话,知道你柳大警官在背后是个喜欢欺负人的坏蛋,肯定踹了你。”
柳青炎戳了下骆延的腰。
“干什么?”
“等会送送你,去换衣服吧。”
柳青炎看着骆延走到路口,注视着那个熟悉的吉他手前来接走骆延,自己才慢悠悠的顶着深冬的烈风驾驶小绵羊冲进市局的怀抱。
而骆延口中的老大叔正是老董。
董谦一大早就把骆延从家里叫来还是头一回,一进门骆延就看见董谦歪在摇椅里打瞌睡,整张毯子滑落了四分之三,手边的小桌上,热茶早就凉透了。
暖气开得虽足,可骆延依旧看见了老董那发青的嘴唇。
骆延认识老董这么些年,还从未在大早上见到老董这副模样。
然而董谦根本没有睡着,这个扮相只是为了想逗逗骆延而已。
顺着虚开的眼帘,老董看着骆延轻手轻脚把毯子提上来,再慢慢走到舞台那边摸起钢琴。
老头子翘起憋笑的胡子,掀开毯子走到吧台处,端着做好的早饭走去。
骆延记着这架电钢是董谦不久前从一个小老板那淘来的,为的也只是让骆延热手,好上手真钢琴。
老董的打算本来是坐到骆延背后默默欣赏这出清晨飞雪下的乐剧,没想到乐手先手拆穿了老狐貍的把戏——骆延刚刚弹的那几个音根本是幌子罢了,等到老董带着碗筷走来时,骆延早已恭候多时。
“忽悠我还早了点吧。”
“早知道我就多睡一会儿,保准可以吓你一跳。”
骆延起身撞了下老董的肩,复又坐下伸出手指。
“怎么早饭在这吃?你不是说小董回来了吗?怎么想到不回家陪他们?反倒大早上把我从被窝薅出来了。”
“害,别提了,”老董踢开身边讨人厌的蚊虫,给骆延开了瓶喝的,“他娘俩嫌丹柏太冷,昨儿刚回来,几个小时前又带着行李飞去别的地方避寒了。”
“你就没有表个态什么的?”就生存背景而言,骆延和老董还是蛮像的。
“表态有用的话我叫你来做什么?”董谦随口扒拉了两口就不吃了,转身披好大衣走去厨房。
“哦对了,我又给你拿来了一些谱子,拿回去练吧。”
简单的用一些乐句活动了筋骨后,骆延默默回头盯着老董的背影。
虽说认识这么久了,老董一直都没把骆延当外人,说句尴尬的,在董谦心里指不定是不是把骆延当成自己另一个孩子在关心;时间流逝得依旧,老董的身体每况愈下骆延是看在心里却无口难说,毕竟尴尬的身份摆在眼前,如何能越过这层壁垒去突破?
细来算去,下个月老董就要六十了吧。
“……我说你少喝点,我现在烟酒都快戒了,你也要戒。”
“你少给我来这套,你要是能把烟酒全戒了我就能长命百岁。”
“好啊,冲你这句话非得你送我走不可。”
“贫嘴。拿着。”
老董叼着烟递来一叠厚厚的文件。
“啥玩意儿?”
“你也看到了,这几年我是真要干不动了,之前被你们几个臭小子拖去医院检查身体,这不,拿回来了通知。”
“搞什么,哪来的瘤?”
老董貌似对她的日常皱眉见怪不怪:“淡定。等你到我这岁数有点小病小痛都正常。医生说了,是个早期良性肿瘤,坚持治疗调整作息又不是不能治好。”
骆延闻之,眼神犀利地投向董谦嘴里的那根烟。
耳边传来几阵脚步。
“老董我们来了,哟,骆哥。”
“来得正好,我们亲爱的董老爹带来了一份礼物。”
卫羽一屁股坐到骆延身边接过医院的单子,韩良搬来椅子看着茶几上的另一沓文件,盛双则熟练地开始给董谦揉肩。
“老爹,这就是你不厚道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想瞒着我们不成?”
“嘿,就凭你们四个小年轻管我叫一句董老爹,瞒是瞒不住,所以我还有另一样东西给你们看。”
董谦刚想说什么,韩良已经先他一步把这些合同呈上来。
骆延仅是扫了一眼,就震惊得说不上话。
卫羽等人匆匆过目后,也和骆延一样不舍地看向老董,好像下一秒老董就要先行一步驾鹤西去似的。
“不要这么看着我,把酒馆给你们总比给我家里那个傻小子要好太多太多了,而且你们给我记住了,你们就是我的药。收下,我这身上再多的病也好得飞快,你们不收,我老头子单枪匹马也得把这转让合同塞进你们裤腰带。”
老董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咳嗽,那颤抖的皱纹和早就支撑不住的声线如同失去了束缚的风筝,总是在预告着什么。
骆延紧紧收着下唇,憋出一个苦闷的笑:“董爹,我们不能收。”
“是啊我们不能收,这是您大半辈子的心血。”
“我们没有资格当老板。”
“不!我告诉你们,你们有。”
董谦厉声打断了他们的扭扭捏捏,“看看你们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当初硬着头皮说什么都要上场表演的那股精神被你们吃了?!”
“当然没有。”
董谦微微坐正,“那就听我把话说完。你们四个是我老头子最后的愿望。愿望,懂吗?你们对音乐的那种守望,仅凭这一点我就心甘情愿把这家酒馆给你们。”
“再说了,这又不代表什么,无非是法定责任人那一栏换个名字罢了,正好也考验考验你们四个的经营水平,别有朝一日走向高处了还把本家给忘了。”
“还有啊,一切照旧,我照样会看着你们四个小崽子。以及得换个地址,我都找好了,就在小骆家门口,那里有家餐厅打算转让门帘,我联系好了,不出一个星期,最迟元旦前就能落户,到时候我就把我家直接搬来,这样你们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我,我一睁眼看到的也是你们,不好吗?”
老董说了这么多,骆延一直一言不发,却早在心里总结得干干净净。
当年的那个老大哥其实早已离开,剩下的担子与责任,需要更年轻的人来扛。
骆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不自觉地就擡起头看着董谦。
这副模样和那年董谦刚把骆延捡回来完全一样。
“新朝要建立咯,当太上皇也不是个容易事儿。再说了,这么好看又多才多艺的老板娘,现在还是个有家有室有事业的好青年,你们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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