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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为各单位的领导层准备了为期几天的聚集学习会,柳青炎原来也参加过,本来是很稀松平常的事,可柳青炎听着宋局的口气,总觉得有弦外之音。
难保不会有意外发生,比如突然被集体叫走处理某个大案子。
骆延听她无所谓的口吻,自己也觉得无所谓:“去呗。”
这什么表情?什么叫“去呗”?不挽留一下吗?
骆延从某人的眼间读到了一缕疑惑。
“早去早回。”随口补了一句后骆延穿起大衣就抱着吉他上楼了。
骆延无端联想到了上次柳青炎出差那副模样。
柳青炎自觉骆延看自己的眼神算不上友善,但也算不上完全的担心,是一种介于“呵呵”和“怎么又出差”之间的无语。
“那我也不想这鸟天气往外跑啊。”
此时的解释有些苍白无力。
“柳警官为国为民,领导让你去你敢不去?”骆延回头朝她一笑,转手又从兜里摸出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扔给柳青炎。
“不让你抽烟,现在就改成吃糖了?”
“嘴里肯定得叼点什么。”
听起来有些决绝,柳青炎愣在客厅,看她头也不回地回排练室,瘪着嘴进了书房。
柳青炎开始跟爹妈跟巫凡还跟老宋挨个报备,包括行程然后各方面的注意事项;江女士表示无所谓,就是要等会儿来把霸霸接回去,大冬天的狗比活人在取暖方面更管用。
巫凡很淡定,打算借用柳青炎的办公室几天。
宋局说可能出省搞将近一个星期,柳青炎于是故意把“弦外之音”抛给老宋,得到的答复很肯定,就是去个补习班,要求跟着牧厌他们去学习。
骆延一直在楼上默默听着她打电话,脑子乱得可以熬出一锅粥。
骆延都想好了,要是过一个星期这人不回来或是又搞得浑身伤,必不可能让她进这个门。
柳青炎麻利地收拾好了随身物品,反正也带不了多少——大半个行李包挎在身上没啥感觉,就是出门前柳青炎往二楼看去,发现门是合上的,内心难免涌上一丝失落。
还能怪谁,自己这个身份还跟人合租,就是自己的锅。
——
大门合上的刹那,骆延起身赶紧拨开排练室的窗。
顾不得伤及皮肤深处的冷风,骆延眯着眼睛看着柳青炎站在小区那个唯一可见的偏门,不多时一辆警车驶来,男警官帮柳青炎装包,好心地拉开车门。
直到汽车的尾气消失殆尽,骆延都看在眼里。
整个下午的时间骆延是一个人过的,骆延拿着笔在柳青炎给的书上勾画圈点,那些看不懂但很有逼格的旧诗新诗好像给不了自己什么灵感,于是骆延又溜回柳青炎的书房,抱回来一些小说和散文集看了一下午,往小册子上填了不少词汇。
可能没什么用,但总比没有好。
骆延得承认自己没什么作词的天赋,只能摸着石头过河,那些无规律的词组还亟需重组与解构。
四五点的时候骆延被这些词句折磨得睡着了,直到家门被敲开的那一刹那。骆延一边穿衣下楼一边嘀咕,柳青炎临走前没有把备用钥匙给自个儿爹妈?
“哟,小骆,你好。”
突然的称呼让骆延心生奇异。
“叔叔阿姨好。”
骆哥也来凑热闹,母子俩乖巧地坐在沙发上看着柳骞和江绮在柳青炎书房内忙活着,有一瞬间骆延还以为柳青炎叫了搬家服务。
不对,不过一个星期某人就回来了,自己现在在这计较什么。
那是人家爸妈。
江绮看见霸霸就走不动道儿了,并表示重物都让柳骞提溜,白色的大可爱是她的。
柳青炎的家长来得很快走得也很快,骆延和柳父随口扯了几句就送他们出了楼道口。
一颗大石忽然狠狠地往胸口一砸;骆哥还啥都不知道,开始腻歪地往骆延身上爬,结果发现衣服太厚,爪子没地方搁。
骆延的表情和屋外阴沉沉的天差不多,她俯身抓起骆哥,挠挠它的头,回身关上家门。
又是一个人。
连个电话都没有。
十二月初,天黑得早多了,骆延好像还没从不过三个月前昼长夜短的日子里缓过劲来。
兜里的电话响,骆延发愣在厨房里好久才接。
是卫羽打来的。
柳青炎出差的第一天,这天深夜,卫羽把骆延叫来酒吧,老板盛情邀请安排了一场独家,登台前骆延有意无意瞄向手机,没人给她发消息。
柳青炎就是个坏人。
因为天冷了,骆延是带着酒上场的,一是暖身子,二是解渴。
上场前四个人一致认为,既然要出专辑那就要把自己做好的东西一点点展示给观众,于是决定从今天开始把已经写好的四首歌开始表演。
骆延还想好了一系列反串,包括用某乐器代替原乐器的位置,往往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骆延暗自决心,今夜就是转型的时刻,曾经那个只靠翻唱和地下酒馆的左转乐队一去不复返了。
效果极其好,四首全新编写全新篇幅的歌引起热烈反响,骆延难得的表演完了还能借着兴头跟今天热情不减的观众调侃几句。
骆延今天没穿什么高级衣服,就是一件半薄不厚的大衣,撸了个随意的发型就登台。
骆延曾经听到过几个故事,说拎着酒瓶叼着烟上场的主唱最受酒吧欢迎——不知道真假,但如果自己真要那么做还得等上一段日子,因为被迫戒了烟。
脑子内思维的发散就是这么快,刚刚有个嗓门大的观众问主唱有没有对象,骆延无端又想到了几百公里外的柳青炎。
卫羽见她心不在焉的只得极力打趣绕开话题,骆延回过神来时,就朝观众和善一笑,随着缓慢熄灭的聚光灯走下台后。
卫羽提议去撸串,几个人特意观察了下走在队伍最后的骆延。
盛双看着他们,使了个眼色。
好像有问题,又好像没问题。
几大盘烤串摆在骆延面前她无动于衷,卫羽的那几个老掉牙的笑话此时苍白无力,没坐多久,骆延就拍下钞票,拎起酒瓶离开了,空留剩下三个人再次面面相觑。
失去了暖阳的冬夜似乎总是无比凄凉,街道如今是如此的贫瘠,看不见远方的黑暗下仿佛栖息着无数苏醒的怪兽,追逐着每一个还在街边游荡的人。
骆延几乎是跑回家的,大灯一开空调一开,刷完牙洗完脸骆延也顾不上什么乱七八糟的,即便手脚冰凉,骆延搬下被子就窝进沙发里,酒瓶码好骆哥抱好,捧起酒瓶就猛地开始灌。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即使胃里早就饿得咕咕叫,骆延感受不到,也不想感受,只想再来一杯,再来一杯。
偌大有一个合租房,怎么就又剩一个人。
或者说,本就是她一个人。
骆哥这个小脑袋瓜子里大概猜不出主人为什么又开始买醉,只好舒舒服服踩个奶,把大脸盘子搁到骆延胸口。
迷糊的眼神中,骆哥直勾勾盯着自己。
无端地,骆延的脑子里开始滚动播放与柳青炎有关的画面。从小巷,到市局,到酒吧,再到这间本来了无生气的小房子——骆延自知不是良医,也不是什么心理学家,猜不透自己的脑子里究竟在期待以及估计着什么。
大概是一些妄想和理想主义的泡沫吧。
天边开始降下绵绵细雨,气温继续下降,勾引着骆延这颗放浪的心被打湿,被牵引,被击碎。
很冷,被窝里也是。
……
后半夜,骆延被活活冻醒了,酒精的后坐力仍然没有完全消解,能够感知到的,只有下半身憋得慌。
从厕所出来后骆延走路都还有些不稳,脑子晕乎乎的,就是有点想不起来为什么自己卧在沙发上而不是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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