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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气温来到了个位数，初冬的暖阳温柔又贤惠，光秃秃的树杈上立着几只同样早起觅食的麻雀，昏暗的房间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好闻的洗衣粉的味道，以及酒醒后的百倍动力。

七点左右，天空只是泛起鱼肚白。

骆延还在睡，呼吸匀称；柳青炎索性多穿了点，踩上拖鞋下楼。

让柳青炎没想到的是昨晚那个阵仗居然没有把柳同志和江女士吓到，可拨开书房的门后，发现早已空无一人。

四处张望，柳青炎看见茶几上有一包茶叶以及压着的纸条。

“记得早起上班，以及代你爸妈向人家问好。”

“人家”指骆延。

柳青炎不免嘀咕，现在都还有点反胃酒的味道。

丹柏的秋冬换季向来不会太冷，但是一旦正式进入了冬天，能够切开皮肤的北风保准让人指着天痛骂三百回。

柳青炎换了身更厚的衣服，一边惊讶今年的天气切换之迅速，一边默默安排了今天的行程。

正刷牙的当儿，骆延起来了。

看这面相一点不像是宿醉后的精神头，似有淡淡起床气的脸以及这头茂密的黑发加在一起居然有点可爱。

像小狗。

柳青炎嘴里全是泡泡，只能用眼神和她交流。

许是没睡好或是被柳青炎的动作唤醒了，骆延一个字都讲不出来，选择直接无视柳青炎的眼神。

“……”

柳青炎搓着手把昨夜买回的小笼包拿出来，准备烧锅开水做早饭，骆延默默走到门坎处，眉梢弯弯。

“你这什么表情，你早上吃什么？”

“我把你煮了行不行？”

“我是唐僧吗？”

骆延也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东西。

一根大葱。

柳青炎云里雾里。

“你要做甚？”

几个小时前明明都睡熟了的骆延只不过翻了个身，下半身被柳青炎猛地打了一下——这个人睡觉好像极不老实，骆延好心分了半张床，柳青炎的回报就是把半条腿差点架到了骆延的腰上。这直接导致骆延后半夜毫无睡意，于是就数着柳青炎的眼睫毛玩儿，加之天气本就冷，就这么活活过去了十分钟，骆延再一次发现，她失眠了。

结果今早这人毫无察觉，心情好像还不错，骆延于是计上心头，想到大概半个月前跟柳青炎去菜市场，买回来了一根打九九折的超长大葱。

骆延照着柳青炎的后脑勺就是一抽，然后抓住空隙完成了物理伤害。

骆延朝柳青炎的手腕上留下了鲜明的牙印子。

……

“这不一锅乱炖吗？”

骆延说她吃饺子，于是柳青炎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看似绝妙的法子。一口锅分两层，上层蒸包子下层煮饺子，点水就顺着孔滴进去。

于是就成功地串味儿了。

骆延看着面前这两盘食物和两碟姜丝香醋陷入了沉思。柳青炎坐在骆延对面，仍然很满意自己的机智。

可问题就是，味道嗅起来一言难尽。

“吃啊，又嫌弃我。”

对，就是嫌弃你。

“下次你要是再搞板蓝根泡面之类的请先跟我讲一声。”

“给你留一份啊？”

——

极其平凡的一个午后。

副队的办公室里，柳青炎聚精会神地写报告，巫凡和相法医在双排，老牧和爻紫舟安详地打瞌睡，一片祥和。

然后，就一定要发生一点意外，比如这一声持续了两秒的电话铃声。

声波之大竟吓住了所有人，柳青炎的笔吓得一歪，正在打团的巫凡和相法医二人竟然全部把技能丢歪导致集体暴毙——而睡觉的二人，一个咬到了舌头，一个被口水呛个半死。

睡蒙了的牧厌抠着胡子满腹牢骚，无语的野辅二人持续附和，只有柳青炎还没有表态。

手机那头水晶嘎的一声，炸了。

柳青炎撂下电话，面露苦色——顶着凌冽的风，三个刑警短暂拥抱并别离了车内暖呼呼的空调，毅然决然踏上了前往现场的路。

一辆小轿车因为道路结冰而轮胎打滑，虽然事发时间这条道上行人与车辆不多，但是车体径自横向撞到了电线杆上，所幸当事人没有受大伤，受害者人数也为零。

有几个目击者打了报警电话，引来了不少围观者，大概有一半是在看那个警官小哥以及当事人。

冷冬数九的，一排刑警站在被拦腰截断的轿车面前一边记录，一边看着巫凡和面前这个扎着丸子头操着一口川渝方言的小姑娘交涉着些什么。

这条路市政府刚修好没多久，还有一些工作还没来得及布置，更别谈什么监控覆盖的事，很难凭口供证明界定这回究竟是因为地面打滑还是因为这辆车本身有问题。

更扯的还在后面，上头已经把这条路的治安划给了市局，宋局自然当仁不让，可在文件下批的节骨眼儿上偏偏出了这个事，宋局急火攻心，一个电话把牧厌几个人吼到了现场。

巫凡只是看着面前这个急成蚂蚁的小姑娘，心里叹了口气。

许次纾今年大学刚毕业，跟着爹妈搬到了丹柏一边生活一边找工作，这辆二手的小轿车虽然是许爸许妈送给许次纾的成年礼物，但一点毛病都没有，可意外来得就是要快一些。

巫凡也犯难了，该找谁担责？市政府？不作美的天老爷？

“啷个办嘛警官，我嘞个车轮胎打滑了啷个嘛……”

巫凡很想严肃起来，可听到一这口纯粹又地道语气附带些许搞笑成分的川话就憋不住。

柳青炎戳了下巫凡的腰。

“僵在这也不是个办法，先叫辆拖车把它擡回去检查，人也跟着我们回去做笔录先。”

巫凡点点头，用眼神寻求身边的交警大队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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