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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什么特拽的梦想?”
“小时候有过,就是进入警局上班,病了后就慢慢佛了,全天下那么多人,单单靠我一个副队长救不回来。”
柳青炎想起曾经年少轻狂时和柳骞夸下的那些山盟海誓,忽觉好笑又辛酸。
“那你呢?”
“我当时幻想过的东西海了去了,”骆延掀开身上的被子下床,拽出衣柜翻来覆去摸出一件衣服,“这件西服是我当年花了三个月工资然后找人量身定做的。”
“再就是这个,”骆延凭着记忆拿来一个摄像机展示给柳青炎,“这东西,搞走老子当年半年多赚的钱。”
再次喝多的骆延向柳青炎全方位展示了这件小屋里关于特拽的梦想的一切,柳青炎听得想笑,没想到这么一个人宁愿多外出表演几回,也不愿做出卖灵魂的事。
直到骆延指向墙上的一张海报。
雪山,草地,牧马人,夕阳。那是藏区的旅游宣传海报。
小时候我捡到的,当时我还在想怎么世界上还有比丹柏更美的地方。
骆延又跌回床上,把很快见底的酒瓶随意扔到地上,爬到柳青炎身边放声高歌。
“——这就是我的生活”
“——太阳在坠落,海浪在发愁,不停的退后”
柳青炎一头黑线,还在猜会不会把楼下的爹妈吵醒。
事实是,不会。
进入癫狂状态下的骆延愈发好笑和迷人。
逐渐声调下去了,半明半暗下柳青炎看不到骆延是什么表情,只知道因为一顿酒,两个人隐藏许久都快发臭发烂的情绪得到了纾解。
雨夜不像白昼,不是一个能说会道的异域绅士,更像一个扎根于土地的乡绅后代,随口而来的苦难乐趣百倍,荆棘丛生,直到安静得只剩互相的呼吸与猜心。
“彼此彼此。”
柳青炎的心口再次跌入沼泽。
“都一样,”骆延扯下皮筋扔到枕头上,“又好像哪里不一样。”
自始至终柳青炎都没从她捂好的被窝里走出一步,只是捏着指尖,心里乱作一团。
柳青炎看到的是一个全新的,解开窠臼后思绪放飞的自己,而面对的,是一个更加无拘无束,更加执着于奔流不回的大江和持续叹息的高地的苦行僧。
□□甘于屈居于房檐,灵魂想必早就跌入九重之外了吧。
哪里不一样呢?柳青炎给不出答案。
有很多的新问题纷至沓来,被酒精发酵得愈发迷人和费解,横贯在两个人之间的既不是天堑,也不是横沟,更不是代沟,好像只是一个很模糊,模糊到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的分割线。
目前而言,柳青炎还不能把它揪出来,倒不如让它多活一段日子。
多个牛逼的朋友谁不乐意。
——
后半夜,柳青炎安静地观看骆大爷发酒疯,最后实在困得不行眼皮打架,而骆延看上去依旧兴奋不止,感觉下一秒就要拽起柳青炎跳舞。
看柳青炎躺倒了兴致全无,骆延也只好默默卧下去,瞪着眼睛观看被雨雾熏得出色的天花板。
似有小虫萦绕在眼前,骆延随手一呼,拍到了柳青炎的肩。
柳青炎拿背对着骆延。
怎么睡不着了。
“柳青炎,柳青炎……”
某人毫无反应。似是睡过去了。
正当骆延转身之际,一只大手握住了骆延整张脸。
“……”
“你干什么?”
“不是睡不着吗?索性再起来嗨啊?”
骆延不是那种会不承认发酒疯的人,即便现在已经酒醒了大半,依旧对刚刚的愚蠢行为表示涛声依旧。
“嗨不动了。”
“那就睡觉。”
骆延无意瞟着柳青炎的侧脸,叹了口气。
冷不丁地,又换成柳青炎开口了。
“咱俩除了性别一样,其他都不一样。”
骆延只是瞅着柳青炎的一边眼睛,以及可以滑滑梯的鼻子。
“所以就不存在谁保护谁的问题。”
“放屁,你是大爷,大爷怎么能不保护小弟?”
“你一个副手还需要大爷?”
“……”
“我懒得跟你争。嗯,你就负责把我看着就行。”
“嘁,我扶你一把,你就要踢我一脚。”
“滚蛋,大爷我不是这样的人好不好。”
“睡觉。小弟乏了。”
“这就是成年人的无情吗?”
“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