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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的江绮一个电话就把柳青炎叫来了,牧厌都没这么干过——到了地儿才知道是柳骞的手术准备好了,缴费条子和医生出具的告知书收拾出来了一堆,江绮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还是把柳青炎叫来,于是某人好不容易周末睡个懒觉,就这么又没了。
老柳的身体比同龄人要好太多,所以小柳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柳青炎看望了柳骞又缴完费从医院出来后随便找了个路边的小店买了份小笼包和一杯粥,准备跨上车回家,结果一个电话又来了。
屏幕上是“巫凡”二字。
“怎么了祖宗,周末你不去耍还要来骚扰我吗?”
“有案子了,我现在发给你地址,抓紧时间来。”巫凡的语气不像是假的。
“好。”
周末的丹柏市内没什么过多的行车,警车开了十几分钟就到了。路上柳青炎了解过了案发地点是一所学校,据说这所高中在全市教育系统内长期排名反向第一,学生不服管教又叛逆多事,老师佛系顺其自然,平常就会闹出一些打架斗殴的事情,可没想到这次直接闹出一具尸体。
这种事情总会在尚处青春期内的这群小屁孩之中传得飞快,所以柳青炎一下车就看见警戒线外,教学楼内外,能怎么尽可能多的围人就站了多少人。
乌泱乌泱全都是人,课也不上,就一个劲地盯着这帮警察走来走去。
瞅见柳青炎来了,巫凡摘下口罩朝柳青炎招手。
“汇报。”柳青炎开始麻利地换上口罩鞋套。
“今天清晨大概五点半,学校里的一个保洁来到高三部清理女厕所时发现了一个古怪的麻袋,打开一看发现是一具血肉模糊的男尸,立刻报了警。”
柳青炎一边上楼一边想今早被电话唤醒的那个时间段,发现对的上。
那些少男少女们大概只在电视剧里见过女警,没想到现在就有现成的出现在眼前,还长得好看,顿时人群躁动不少。
柳青炎微微瞥向他们,不动声色。
“继续。”
“死者名叫蔡德贵,是这个学校的保洁。”巫凡给柳青炎指了个通道。
小小的厕所内挤满了刑警,他们都站在踏板上详细记录着,然而只有一个人蹲着。
“相法医,看得怎么样?”
忽然有个人拍了拍柳青炎,牧厌摘下口罩朝柳青炎点点头。
“很奇怪,初步判断死者是高坠死亡,但脖子上又怎么会多出一道显眼的勒痕?”
相稔润蹲在麻袋边上摸来摸去:“先通知殡仪馆把尸体带回去,我先回去尸检。现场就交给你们了。”
“好,”柳青炎给相稔润让了个位置,“诶,爻紫舟呢?”
“哦,他在楼下。”一个民警回答。
“楼下?这里不是第一现场?”柳青炎又朝门外的那群看戏的学生们投去了长久的眼神。
“你们去几个人疏散人群,再把校长叫来。保护好现场不要让无关人员进出,尤其是那些好事的学生。”牧厌环视这厕所,心里有很不好的预感。
厕所一共就一个窗口,向下望就是篮球场和艺术楼,背后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操场。
“无非就那几个点,社交圈子,生活作息,经济纠纷等等,开始查吧。”
……柳青炎跟着大部队走出厕所时,又引来阵阵骚动。
柳青炎不自觉擡头看看他们,眉头微蹙:“他们在干什么,是没见过警察还是不上课?”
相比较下来,高三这一层的围观人群就很少,反倒是高一高二那一圈人满为患。
“这所学校里应该还有很多是我们不知道的。”
巫凡先行跟着殡仪馆的人离开了,柳青炎四处张望,发现每一层的教学楼都一样,两边呈对称结构,拐弯处一个办公室和一个厕所挨在一起,走廊上都安排了六个教室,整体呈凹状环抱式,一条大走廊劈开主楼。主楼面前四片羽毛球外场,以及两排看起来就很久无人管理的绿化,还有那几排马上成熟的水果树。
柳青炎心里也涌出一种无名的预感,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爻紫舟正在身旁的草丛里戴着头灯搜来搜去,身边还有几个警察正在和那个发现尸体的目击者做笔录,上课铃响了,柳青炎感觉仿佛又来到另一个世界。
清早八点,柳青炎这才反应起来,今天大概是他们补课的日子。吹不出褶皱的日子里突然来了一帮子警察给了他们一丝调味,怪不得会有这么多人围观。
“查什么呢?”
爻紫舟头也不擡:“你不觉得这所学校里,如果有什么人要想做什么事很容易吗?”
柳青炎细来想想,发现确实。一到晚上这里必定是视野死角,加之没有监控摄像头,无论是抛尸还是弃尸都非常得心应手。
长期的痕检工作让爻紫舟有了砸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刚刚我也上楼看了一下,发现那个厕所挺干净,因为载体也不好,于是我就想着能不能在外面找找线索。”
柳青炎站起身,敛着眸子在教学楼四处看看,只见楼上好像有一个人影迅速消失,当她正想看个清楚时,那里只剩下半截被风吹断的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学生的名字。
中午十二点,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侦查科,技侦科,还有刚到的外勤组,带着查到的线索前来碰头。
柳青炎受不了这味,于是打开窗子。
“大病初愈,你怎么还抽。”
牧厌毫不在意柳青炎的吐槽:“我这叫续命。”
柳青炎不搭理他,清清嗓子:“开始吧,从侦查科起。”
巫凡接过同事的笔记本,调出PPT:“案发地点是这所全市排名倒数第一的高中,死者名叫蔡德贵,身高一米六七,七十岁,是这所学校的保洁工。”
一张干枯,瘦弱,眼神恍惚的脸映入眼帘。
柳青炎无声地摩挲下巴。
“他是不是得过病什么的?”
巫凡看看相稔润:“没错,他有癌症和并发症史,长期的治疗也让他身体状况出现一些变化,根据前期走访来看,全校师生都对这个扫厕所的老头有所耳闻。”
“有所耳闻”这个词用得比较微妙。
“怎么说?”
“有人说蔡德贵是一个闷骚还令人呕吐的疯子,领导让他去除草,他非要花两小时去扫男厕所。“
“口碑不好,隐形人,小丑。”
巫凡用眼神肯定了柳青炎的推断:“随机走访的几个学生都说蔡德贵平常疯疯癫癫的,脑子不好使。这是去医院找到的蔡德贵治疗档案,详细记录了蔡德贵生前三个月以来各种疾病和消费记录。
骨刺,关节炎,有诸如感冒这样的小打小闹,也有诸如肺癌这样的重症。
“我们还找到了他的住址,准备马上调查。”
“蔡德贵的社交圈子极其狭窄,儿女外出上班不管他,老伴过世早,蔡德贵长期独居,要说他能见到的最多次的人就是学校里的师生。他的生活作息也很机械,每天早上六七点来学校,晚上八九点再走,期间一直待在学校不会出去,校长那里的租用合同和其他的保洁工可以证明。而经济方面可以说全靠那些救济金和学校发的那些工资过日子,存款为零。”
柳青炎注意到了这个时间段的出入——“那个保洁工是清晨五点半左右发现的尸体。”
“等等,”柳青炎提出问题,“既然保洁工们都是六七点钟来学校,那为什么那个目击者说早上五点半就发现了?”
“这就是那个校长的锅了,他们学校的事情隐晦得很,目前还在调查。”
柳青炎往笔记本上写下了“心理障碍”四个字。
“好,法医。”
“我挑重点讲,”相稔润调出伤口的照片,“死亡时间约为昨晚十点左右,死因为高坠造成的颅脑不可逆性损伤而死亡。但我在他的脖子上发现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勒痕,经过研判,没有生活反应。”
“加固行为?”
相稔润摇头:“我觉得未必,可以看到在这,”他举着笔指向后颅的这块血块富集的区域,“这个损伤程度,后脑着地一击致死。他的身上无第二道伤口,身着衣物廉价且破烂,常人会随身带的物品如钥匙和钱包之类死者身上都没有,据胃内容物判断死者于当晚末次进餐的一个小时后死亡,胃内容物可见肉糜,茄子和番茄皮,我推断死者最后一餐应该是番茄炒蛋和肉末茄子,这一点想必巫凡应该考虑到了吧?”
“没错,死者正是在学校食堂吃完晚饭才回家的。”投影屏里显出了监控里蔡德贵在食堂里进食的画面,甚至还有几个路过的学生貌似在调戏他。
“病理实验还在做,但我初步判断来看,衣服上没有脚印,现场只有一个麻袋,手指指甲完好,口唇没有发绀,指甲内没有血液或毛发,基本判断是死者高坠死后被勒,装袋抛尸在学校。”
柳青炎终于知道了心里那个预感是什么了,越是看起来简单的案子查着查着就越怪。
“爻紫舟来说说。”
“第一点我来说说那个麻袋,麻袋内侧很干净,只有些许衣服纤维残留,没有毛发和□□残留,但重点是,这个麻袋一般是学校用来装新书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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