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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延本想出来看看怎么狗在叫,明明柳青炎不在的这段日子他很少出声,刚刚在做饭时又好像听见门响——
阳光下,光着上半身的柳青炎手里拿着棉签和狗打了起来,笑眼吟吟。
肩宽,手长,腰细,以及很难让人移开视线的腹肌。
柳青炎正想极力推开它的粘糊劲儿,一转身,感觉到散乱的头发下貌似有个人影。
以及一层一览无余的小山丘。
就这么草率地被看了个精光。
尴尬就在一瞬间,幸亏柳青炎的头发散了,否则骆延迅速移开自己的目光就会显得极其突兀。
“有饭,你,你要不要吃一口?”
……
扎起小辫换了身便装后的柳青炎看起来乖巧多了,如果刚刚没有被看个精光的话。
柳青炎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而骆延坐在对面默默进食。
那只猫正在与它好不容易获得的肉卿卿我我,而霸霸则在书房里思考狗生,就因为柳青炎换好衣服出来前揪了它耳朵。
生活如果没了肉,那该多无趣。
群里全是要么在报平安,要么就是在炫耀家里的伙食有多好,也很无趣。
……
柳青炎探出一只眼睛,默默瞥向不急不慢进食的某人。
究竟尴尬在哪谁也不知道。
“据悉,我市特大犯罪团伙的头目曹序日前在鹰鸠山内已被抓获,案件正在进一步审理中……”
她现在知道为什么尴尬了。
骆延拿筷子的那只手不可见地一抖,脑袋就转了过去。
电视里的主播正在按着稿子念诵,而镜头正好给到了丹柏市公安局正门口;两秒钟后她又转过来,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面不改色心不跳。
但柳青炎不是。本来就是出任务,这还搞得人尽皆知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柳青炎想到了早上的那封信。
但柳青炎有些不记得了,她并不确认住院的这段时间内自己有没有跟骆延提起出院的事。
“我今早出院的时候收到了一封信。”
骆延不为所动。
柳青炎不死心:“我想给你看看。”
一层厚厚的头发里睁开两只眼睛,柳青炎这才觉得骆延的眼睛真他妈漂亮,漂亮得想死。
莫名其妙地,柳青炎被看得有些心虚,明明出差受伤住院的是自己,怎么还慌得要死?
柳青炎从兜里把有些皱的信纸放到桌上。
骆延不紧不慢地束发,修长的脖颈下清晰可见纹路清晰的血管。
于是她放开筷子,双眼紧盯那信,为了不打草惊蛇,柳青炎选择闭嘴。
看了得有十秒钟,骆延把这信纸推回来,语气平淡如水:“不知道,但这些歌中有些还不错。”
“哦。”柳青炎收起信纸,故作郁闷地叹了口气,也学骆延不去看她。
“那好吧,我回去睡觉了。”
柳青炎偶尔会在中午眯一会,但刚大病初愈,十分想睡觉却不是假话。
“哎。”
“问你个问题。”
“你问。”
骆延不动声色地指了指电视。
“是,我那天说出差,就是因为这个案子。”
与其藏着掖着不如照实说,反正架也吵完了,到头来这房子终究是要两个人一起住。
“我想问,疼不疼?”
骆延的一句话把柳青炎问得发懵,但更多的是些许惊喜。
骆延不是没有看到新闻,手机里沸沸扬扬的热点,街头巷尾在谈论的时候骆延又怎么可能没有听到一两耳朵。
干刑侦这么多年了,就连巫凡都没有问过自己疼不疼这种话,反倒是一个刚认识的室友抛出了尽管是现在看来是表面上的关心。
柳青炎有点尴尬地揉脑袋:“警察这份职业,和常人想的不太一样。”
也只能说这么多,再说下去柳青炎就觉得身体内部的老干部之魂即将熊熊燃烧。
“简单地说就是干一行爱一行嘛,就像你是个歌手,我要是让你现在去学画画,你肯定要疯。”
“你爱怎么样怎么样。你做你的警察,我过我的。”
骆延端着碗筷去了厨房,脚边还有个胖乎乎的大橘跟着。
“怎么说翻脸就翻脸?”柳青炎心里嘀咕,自觉没说错啥,只好回房歇着了。
合上门后,柳青炎在桌前坐下,从案前抽出几份资料,于是她拿出先前那个夹着纸的笔记本又拎出笔,正想写几笔,无端的笑意却涌上嘴角。
她看着手边这个花名册,决定先给巫凡打个电话。
“做什么呢?
“正要躺下,怎么了?”
“她老人家你接过来没?”
“是,她在我这……接到啦,明天就等你了。”
电话挂了,柳青炎心逐渐静下来。
这一觉直接睡到太阳西沉,没有噩梦,没有痛苦,平淡又长久的睡眠终于又回来了。
再一睁眼,树枝后的那轮斜阳美轮美奂。
下一秒,霸霸这个臭不要脸的就靠过来了。大抵是饿了,其实柳青炎也有点。
柳青炎推开书房门,发现骆延不在客厅,而玄关那倒是多了几双鞋。
疑惑不禁涌上心头,但柳青炎很快意识到,可能是骆延的乐队队员来了。
她返回书房,带上牵引绳和霸霸一块出门走走。
水洗后再被夕阳浸泡后的丹柏犹如一幅栩栩如生的油画,晨昏下的行人们目色欢喜,脚步轻盈,街边熟识的那几棵树已要掉光叶子,一串串冷风不停的进入柳青炎的鼻子里。
后知后觉的她不禁感慨,丹柏的秋天真要来了。
秋天来得匆匆,肆意妄为的夏日转眼间变为记忆里几个燥热的音符,融进秋日缓缓的小调,小区旁那个小超市门口有颗大树,那群老头子们照旧在象棋盘上斗得头破血流,清爽的风吹起了蹬着车着急回家的孩子们,那群年轻的人们正为了下一轮月亮而努力着。
而那店里的电视机依旧闪着宇宙大爆炸后的余晖,闪耀着一如既往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