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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局上下都被一股无名的低迷笼罩着。
岳衡炀的骨灰经由省厅敲定,运回丹柏市,安葬在烈士陵园内。
一批搜救队员从市局出发之时,丹柏市内的烈士陵园里正肃穆静立。
柳青炎推开护士的手,从轮椅上努力站起。
医院和烈士陵园的直线距离并不长。
数十名干警矗立在此,倾盆大雨下无人讲话。
岳衡炀的骨灰在众人的注视下从门口运来,正步砸在青石板上,响彻云霄。
岳衡炀的妻儿被宋俞扶着——看不出他们有什么巨大的悲伤,不知是被莽莽迷雾笼罩,还是早已预计到了,这样一个伟大的人民战士,这样一个合格的丈夫,这样一个慈爱的父亲,终将会有这一天。
可否请这样的悲伤来得再慢些,再慢些。
“全体立正!”
雨滴滑过盒子上岳衡炀灿烂的脸庞,脱帽的那一刻情绪终是爆发,女人的忪哭和十几岁孩子的微微抽泣带动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些与岳队共事许久的战友们。
……
“向,在作战中英勇牺牲的岳衡炀同志,默哀。”
……
“向,在作战中英勇牺牲的岳衡炀同志,敬礼!!”
……
柳青炎赶到的时候,只剩雨中的一个人影。
那应该是宋俞。宋俞的确没走,安抚好了岳衡炀的家属后,他偷偷跑了过来带来两瓶白酒。
宋俞和岳衡炀不说非常熟,但也是看着岳衡炀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
这种转瞬即逝的伤痛又有谁不疼呢。
“你怎么过来了?胡闹!赶紧给我回医院里!”
柳青炎的那只反复被击伤的胳膊擡不起来,宋俞拦着她不让她过来,她就站在不远不近的位置。
微微抽泣还是降临。
……
宋俞仰头喝下最后一杯,将剩余的酒浇在地上。
都说酒壮人胆,柳青炎感觉这酒辣喉不辣胃——两人并肩坐在地上,正对岳衡炀的碑。
后来,巫凡也来了,他脱下警服,罩住此时显得脆弱又孤单的柳青炎。
柳青炎将脑袋微微靠在巫凡怀里,两行清泪划过三个人的心尖。
“歹徒肯定是冲我来的,”巫凡懊悔不已,“让我去开那个电闸就好了。”
“巫凡。”
“嗯,我在。”
“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柳青炎抽泣得出不了声,巫凡只好也像他们那样坐在泥土里,给柳青炎一个肩膀。
“都是我,为什么不让我去抗那一下……”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会没事的,没事了……”
雨又下了一晚上,他们没有说话,甚至彼此的呼吸都听不见。巫凡红着眼护着柳青炎,宋俞先行走了,巫凡觉得柳青炎好像睡了一觉。
“走吧,该回去了。”
“你先回去吧,把你帮我查的那些资料一定要收好。”
“嗯。注意安全。”
“老院长她人现在在哪?”
“你昏迷的那段日子,我派人把她接来了。”
“好生照顾人家。”
“嗯。”
巫凡离开了,剩下柳青炎一个人。
临走前,柳青炎好似从不远处的那棵树后看到了什么。
是影子吗?
柳青炎复又揉揉眼。
那分明是两个人,冲自己来的。
“来啊,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麻木过后,柳青炎心里装载更多的无所谓和鱼死网破。
歹徒见状也不装了,他们正是奉命过来弄死柳青炎的。
曹序留的一手就是先搞死岳衡炀,再搞死另一个碍眼的女警。
现在完成了一半。
柳青炎本想藏起来伺机通知宋俞,看来是不行了。
可凭她现在这样孱弱的身体,面对两个手持利器的歹徒,多半是要吃亏。
柳青炎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
走近了才看到,这两个歹徒还蒙面。
柳青炎简直要被他们二人笑死。
柳青炎看他们似有一点犹豫不决,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做。
“来啊,来啊!不是要杀我吗!来啊!”
歹徒此刻又像被侮辱了似的,叽哇乱叫地扑向柳青炎。
刀子砍下来的刹那,她无端想到了岳衡炀的那抹笑容。
那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