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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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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巫凡说得很对,季度末了,这两个星期的确很让人讨厌,柳青炎都快燥死了。

降雨机率百分百,出太阳变成了小概率事件。

首先是警局里的一堆事。

第一个星期,整个刑侦支队都在丹柏市内来回奔波,巫凡打趣说是不是前几日的行动惊了市内的那些地头蛇,都开始蠢蠢欲动起来。包括柳青炎在内的队员一开始并没有把他这话放在心里,但是事实证明,巫凡终于乌鸦嘴了一次。

有个中规模贩毒团伙的,有不少扒手和小贼的,五花八门的犯罪嫌疑人开始出入市局,柳青炎感觉这几天屁股就没着过床。

比如星期五这天,柳青炎和牧厌刚把表格做好准备上交,推开门的刹那只听见一声闷响。

匆忙赶来的巫凡与玻璃来了个亲密接触。

“慌啥,真是不疼啊。”

巫凡当然疼,神经传导的疼痛感直冲脑门。

柳青炎的表情峰回路转。

巫凡拽起他们二人就奔向门口的千斤顶。

晚饭时间点,两个队长被宋局叫去处理一伙抢劫逃逸的惯犯。在车上的时候巫凡把他的电脑递给牧厌,牧厌认出了其中一个嫌疑人。

“这么巧,又是老相好?”

巫凡的表情被柳青炎说了个九曲十八弯。

“你不知道,这几个曾经被你牧队处理过,现在出来了是又打算再进去。”

“……你在吃什么?”

“刚刚巫凡给我的小面包——你别抢,他那还有。”

“没了,吃没了。”巫凡摊手。

两个队长同时竖起诡异的笑,如同深冬的北风拂过巫凡的后脑勺。

“真的,都分给爻紫舟他们了。”

“他们也在现场。”

华灯初上之时,一排警车呼啸而过,留下一串扑闪的信号。后座上的柳青炎侧坐着,上半身只剩下一件战斗背心,半边胳膊被绷带占据,降雨后咸津津的味道顺着车窗缝滚进来,柳青炎打了个喷嚏。

“凉到了?”巫凡正仔细缠着药布,咬下一片胶带贴上去。

“唔,轻点。”柳青炎收回胳膊,又捂着膝盖。

“窗户收上去吧。”巫凡拍拍司机的肩。

“……巫凡,我老了吗?怎么这么个天气都让我旧伤发作。”

柳青炎穿好衣服,向飞逝的五彩建筑投去阴沉的目光。巫凡收拾着医药箱,被这么一问倒还愣住了。

巫凡擡头,看柳青炎扯开领带,潮湿的风吹开她的头发,露出半边脸庞和不明确的眼睛。

“没老,肯定还能再干三十年。”

“再干十年我就哭给你看。”柳青炎只是淡淡笑笑,径自合上眼睛。

“把我扔小区门口就好。”

“嗯。”

车到了,雨下得也大了一点。

“明天可能得早点来,宋局说要开几个会。”

“好。”柳青炎朝司机打了招呼,巫凡和车屁股逐渐消失在雾气里。

背后那片灯火剩下的不多,柳青炎收回眼神,现在的她只想回去睡一觉。

可柳青炎发现她错了。

当柳青炎刚把钥匙放进锁孔里,耳边传来一声短暂的玻璃碎裂的声音。

这两道剑眉再次紧巴起来。

推开门一看,柳青炎什么都没看到,只闻到一串又一串诡异的味道,然后是将近溢出来的烟灰缸,码成一排的酒瓶,一把涂成彩虹的电吉他,以及一个睡在沙发里看起来略狼狈的人。

大半夜回家再看到这场景,仍然让柳青炎有点不适。

霸霸趴在一角和他的碗睡着了,仔细一看,那只猫竟然卧在霸霸身上。表情祥和。

柳青炎也不想开客厅的灯了,只是把手机的手电筒关掉,再去合上书房的门。

书房里稍微能待,柳青炎脱掉潮乎乎的衣服,居然引起一阵不适。

一个是新伤,一个是旧伤。柳青炎咬着牙扯下绷带,结痂撕裂的声音不绝于耳。

柳青炎对着微光细细看来,发现那个歹徒真的很会挑地方,基本上是覆着旧处砍上去的。

柳青炎忍着疼,微微喘着并翻出常备的药箱,一手攥着绷带的一边一手开始往胳膊上上药。

阵痛传来,疼得柳青炎额头开始冒汗。

脓血被逼了出来,柳青炎又不得不拿起工具刮掉伤口上的烂肉,咬下一段合适长度的绷带,一点点往上缠。

疼得柳青炎有点想爆粗口。

背后的雨势不大不小,柳青炎坐在椅子上默默忍着痛,听着雨滴拍在窗户上。

脚步声渐进。

柳青炎猜到了。

门吱呀一声,骆延背着闪着白色的电杵在门口。

柳青炎逆着光看向这个刚刚还沉睡的人,没什么表情。

骆延的声音有点厚,但更多的是冷冰冰的态度。

“刚刚不还在睡着,怎么醒了?”

骆延盯着柳青炎的眼睛。

“你还能再睡几小时,垃圾我来收。”

从头到脚的寒气席卷这一片方圆,柳青炎仿佛是在照镜子,从这张阎罗一样的脸看到了自己阴沉不定的心情和表情。

“你五天没回家也是我的问题吗?需要我将好心的垃圾交给你吗?”骆延转身就走了,并不高大的背影被一件背心遮着。

骨肉匀称的手指指向厨房那边。

“欢迎检阅。”

——

后半夜,柳青炎一是饿醒了,一是疼醒了。

疼痛感迫使她坐起身,想着去厨房弄点吃的。

暗夜下的各种情绪与心事都会被冗杂进一坨无所谓的罐子里,人们都愿意相信各自的道理,恶语总是相向身边人。

情绪的裸露就在一刹那。

当柳青炎忍着痛端着炒好的菜走出厨房时,客厅此刻大亮。

骆延正站在客厅的酒瓶中央,盯着柳青炎。

她一开始没打算睡觉,但昏昏沉沉的脑袋不让她这么做。眠浅的人经不住折腾——她是被抽油烟机的声音闹醒的。

脑子昏沉胸口沉闷,楼下嗡嗡叫的机器精准踩雷。

“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做什么?要吃你也去弄一口。”

“谁稀罕。”

柳青炎把碗筷放到桌上:“随便你。”

“我就问一句话,这房你租不租?”

柳青炎转过身,把受伤的那只手背过去。

“现在是在盘问我为什么消失吗?”柳青炎甩开她灼热的目光,“一个月前我之前没有告诉你我作息时间不规律吗?”

“柳警官现在是在讯问我吗?怎么不拿上你的纸笔和录音设备一起来?”

柳青炎不想和她讲道理,避开她的眼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她的手机。

屏幕里应该是一个网页。

“那请你告诉我,你的狗咬烂我的衣服谁来管?一交就是过千的水电也是我来垫,说好的条款你遵守了几个?好啊,我也是租客,我遵守了规矩,喝酒都是在家里喝,倒是某人呢?是,我自由散漫,不喜欢拘束,那又怎样?”

柳青炎把手里的碗直接砸到茶几上,两对冷峻的目光交缠在一起,谁都不服谁。

暴烈的天气下人们总是这样,晦涩无光的那一面被无限放大,用最避重就轻的话藏匿最不会说的弱点。

柳青炎有点好笑,她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被她莫名其妙来一通,本来就因为警局里那点破事郁闷的柳青炎如今也是火气攻心。一个是因为对某人的无所谓抱怨,一个是对某人整日不着调的看不起。

“那你呢,你整天都在干什么?你是干出什么名堂来了吗?你是哪位?”

就因为那轻飘飘的一句不知无心与否的话柳青炎饭也不想吃了,转身朝书房走去。

骆延凝视着柳青炎的背影,无故想起了某个周五清早醒来的时候,看到满屏幕都是柳青炎的信息。

竟然全是“帮我喂下狗”“垃圾放着我来收”之类的话,全然不顾这个活人。

柳青炎这句话不知怎的,一剑贯穿骆延的心口。

骆延不是那种适合交流的人,但一旦戳到了不该触碰的底线,火山爆发也只是眨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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