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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叔拿着合同清了清嗓子,开始念个中的注意事项,两方人默默听着,倒是柳青炎先开始偷瞄起对面的骆延同志。
柳青炎心中关于骆延的印象此刻来了个八百度乾坤大挪移:先前以为她就是一个不着调的女青年,因为即便自己的警察身份在先她也挑些好说的糊弄。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是一个无论是谁她都爱搭不理的女青年。从她的着装,妆容,以及言行举止中很容易观察出她深谙世事,会有正经事情做但从来不向任何人表示出丝毫感情。
那厢,骆延会时不时和她旁边的同伴耳语,然后冷不丁地狠捏他的耳朵,这期间她始终冷酷着脸庞。
柳青炎更确定了自己的侧写判断。
——其实,骆延也在偷偷观察着对面的柳警官。
先前她只知道柳青炎的警察这个身份,现在居然莫名其妙多了个室友的身份,着实是把她在心中建立起的女警官形象推翻了。
她曾认为警察都很朴素以及坚韧不拔,生活应该充满挑战,女警官则英气十足,雷厉且干练,现在看来,居然完全不是这样。
仅就柳青炎而言,是这样的。
面前的这个警官曾经带着一张冰冷的脸登门做笔录,甚至留下了联系方式,而现在,警官一身朴实的着装安安静静地听着大叔讲话,就像一个年轻又乖巧的打工仔。
即便她真的很年轻,甚至可能比自己大几岁。
——这个形容不算贴切,骆延心里嘀咕着,但没差。
大叔念合同的速度很快,二人也显然也没多认真听,当大叔问到将来睡哪时,二人都愣住了。
“楼上卧室。”骆延先行说道。
柳青炎面色淡定:“我睡那个书房,我记得里面好像是有一个床,方便办公和休息。”
大叔应了一声,将合同交予她们:“行了,我该说的都说了。哦对了,我见你们好像都带了‘家属’来?不过你们自己得照顾好,发生什么不测可不算我的。”
“好。”
“不是善茬。”
“你说什么?”柳青炎正拎起一捆文件夹,听见巫凡嘟嘟囔囔着什么。
“我说,你的新室友不是善茬。”巫凡从电动车上卸下行李箱。
“你倒是学会微表情了,那你说说看,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很难说,毕竟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对警察怀有尊重的感情的,更何况是警察室友这样尴尬的身份在前。”
两个人一次性拿干净了所有行李,便往楼道里走。
楼上,卫羽正不停多着嘴。
骆延正盘算着这多出来的音乐房如何搭建,就听见卫羽像个知了一样叽里呱啦地输出,心里烦躁,一拳捶在他的肩上。
“疼啊!”
“关我屁事,你不说话就不会这么疼。”骆延狠狠地凶了卫羽一眼,卫羽当场就闭麦了。
“我说,骆姐,你觉着能和那个女警察相处得来吗?”
“关我屁事,各活各的,我不扰她她不扰我,挺好。”
骆延的手在空中比划着,计算着乐器的摆放位置。
“要我说,你就是这点不好,平时让你交个朋友改改脾气,你不听,现在好了,怪事临头,但凡出点事……我说你哪来这么多废话!”
骆延突然揪住了卫羽的耳朵:“我就这么告诉你,我不可能怕她,我和她无冤无仇无瓜葛我凭什么?都是租客,我凭什么?”
“错了错了我不说话了!放手!”
骆延甩开手,投来鄙视的眼神。
“我就是怕你和人家发生口角什么的……”
“我就这么和你说,我在二楼躲个清净,但凡我要是和她发生一点除租客外的任何关系,我给你磕八个响头。”
“好!我记住了,”卫羽顿时来了精神,耳朵也不疼了,“我来搬点轻便的乐器进来。”
骆延又投来鄙视的眼神,随着卫羽出去了。
楼下的柳青炎已经倒腾完善了,床单一铺,柳青炎把霸霸暂时拴在了门把手上,大狗狗盯着它老母亲勤劳的身影,尾巴甩个不停。
刚刚巫凡接了个电话要出个现场,柳青炎就任他去了。
柳青炎翻开日历,发现今天星期五。
明天就是双休日?
——
柳青炎拿着大叔给的钥匙打开房门,发现眼前一亮。刚还有些凌乱的客厅突然变得整洁有序,想必是她做的。
柳青炎把霸霸推进自己房间然后合拢房门,就见骆延从厨房出来。
“厨房里那壶茶,你泡的?”
“是。”
“我不喝茶。”
“我也没给你泡。”
“有几件事想交代清楚。”
“嗯。”柳青炎完全没料到骆延竟如此直奔主题,只好跟着她的节奏走。
“一,楼上的音乐房可以进,但是要经过我的同意,但我想没有特别的事柳警官也不会对它们感兴趣吧?”
这个“它们”指的是先前听见的乐器。
“嗯。”
“二,既然咱们同居,就应该一律平等互相尊重,不搞形式也不摆花架子,你有你的工作要做,我也有我的事情做。我有个乐队,他们会时不时来家里,希望柳警官能尊重我,我也会尊重你,没有特别的事我也不会擅自进你的屋。”
“好。”柳青炎生平第一次见这么面色不动吐词平淡还能保持在一个调子的人,胸口翻江倒海。
“三,咱们交换着包揽卫生,从下个星期开始我管一个星期,然后你管一个星期。”
“好。”
“没了。”
“那我就说一点。我是个警察,作息不规律很正常,如果哪天你在睡觉而我突然回家吵醒了你,或者某天我突然消失然后许久未回,是正常的。”
骆延愣了愣,然后点头应了。
柳青炎点点头:“嗯,没了,你把我要说的也都说的差不多了。”
骆延点头,正欲离开,柳青炎叫住了她。
“骆延。”
她其实挺意外的,被突然这么叫了一下全名,条件反射性地回过头来非常尴尬。
骆延这才发现,柳青炎比她高了个三四厘米。
“你的猫,它叫什么名字?”
骆延盯着柳青炎的眼睛几秒,缓慢开口:“你不需要知道。”
柳青炎有些木讷地点点头,目送着室友端着什么上楼,走进卧室。
柳青炎有点意外,默默叹了口气,又默默合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