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磨机(2/2)
奶奶竟直直的站了起来,晃晃悠悠的怒瞪着门外,刚才还好好的脸色此刻变得骇人惨白,眼珠子暴突,左锐出门去找医生。
没了依靠,尤斯只能皱眉贴着门尽量躲避开,他什么忙也帮不上,尽量不添乱。
尤斯对这个枯瘦的老太太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老太太口中喊的那几个名字他知道,特别是何有粮,应该就是现在的何梁,萧婷婷的爸爸。
奶奶指着天叫嚷了一阵渐渐体力不支,挣扎不过要昏睡过去,却止不住一阵阵的惊悸,这时候左锐已经带了人回来了,给老太太打了一针镇定,又叫嚣了几分钟,老太太终于睡了过去。
驻守村口卫生所的阿满是这附近唯一有点名气的医生,这里凡是经过他手治疗的人都有些惧他。
阿满很不高兴,“早就说过不要刺激老太太,已经半年没发病了,今天怎么了?”
萧婷婷不敢隐瞒,将刚才的情况说了,阿满虽然生气,却也不好对别人家的家事多说什么,更何况这几个孩子家里什么情况他很清楚,留下一些药拎着医药箱子又离开了。
终于停歇了,老太太也因为药物的作用睡了过去,左锐和萧婷婷打了一声招呼,先回家了。
晚饭一半都没吃着,左锐摸着自己还瘪瘪的肚子,问尤斯:“你饿不饿?”
尤斯已经习惯了晚饭少吃,“不饿。”
走了一段路,尤斯问:“阿福是你爸爸吗?”
刚刚老太太喊阿福之前喊了几句左阿福,左锐似乎情绪很失常,后面都没有听全就跑了出去。
左锐并不忌讳这件事情,只是他现在没心情讲故事,只想赶紧回家吃点剩饭也行。
黄思夏正在洗碗,左锐揭开菜罩子,空无一物,只有锅里还剩下两碗米饭。
“没吃饱?”黄思夏知道左锐在找吃的,因为左锐一饿就容易勾着腰颓着脖子可怜兮兮的擡高眉毛,小时候耍赖要零食的模样,长大了也没改半分。
黄思夏放下手里的活儿,把剩饭打散盛到瓷碗里,“蛋炒饭吃不吃?”
左锐靠在黄思夏后背盯着黄思夏拿鸡蛋,伸手多加了一个,“两个嘛,我好饿。”
“行,四个蛋总够了吧?”黄思夏真拿撒娇的左锐一点办法都没有,尽管曾经抱腿的小男孩儿现在都能直接越过她的头顶看锅里是什么菜了,黄思夏还是习惯性的哄着他。
左锐亲眼看着黄思夏把四个大鸡蛋都敲进碗里搅散,才心满意足的擦了汗,上楼换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左锐上楼的空当,尤斯又在走神了,左锐发现,尤斯走神的频率很高,经常性的刚说完话眼神就放空了。
“尤斯!”左锐出声将尤斯喊回神,端了一碗炒饭放在他面前。
尤斯眼神回转过来,似乎刚刚那一切都没发生,看着眼前香气四溢的炒饭,不是很想吃。
饿还是不饿也不重要,总之今天已经过去了,尤斯是这么想着,把自己的炒饭推给左锐。
“不是吧,多大个人,又要我吃完喂你吗?”
尤斯尴尬道:“不是,我只是.......”
“不是你就赶紧吃,吃完我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故事比炒饭更有吸引力。
左锐三两下将自己的炒饭吃干净,进厨房帮忙收拾残局,黄思夏得闲,解了围裙出门去看人搓牌去了。
黄思夏喜欢搓牌,但很少上桌,就在旁边看着笑着,打发时间。
左锐跟在黄思夏身后一段距离,看着黄思夏进了阿次家的门才放心的折回。
左锐送了一趟人回来,尤斯的炒饭才吃了三分之一不到,左锐不想陪着他吃,又担心他一坐坐到大半夜。
尤斯靠着椅背,认真的往嘴里塞饭。
有记忆以来,很久很久没有人叮嘱他好好吃饭了。
尤斯虽然瘦,但脸上还是有肉,更加左锐觉得他其实就是欠收拾的小孩。
左锐坏心眼的把碗里所有的饭压成一勺子实心的,全部给他塞了进去,然后就看到尤斯两边腮帮子圆圆鼓起,嘴巴上沾着油光,闭紧了使劲又悠闲的咀嚼。
左锐:“……感觉你像一台功率不怎么样的研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