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2/2)
与此同时,实验室内——
“咔嚓”一声,一排摆放整齐的实验玻璃器皿被一股凌厉的气流应声搅碎,晏础润微微眯着眼睛看了一下自己的准头,瞳孔冰凉,在暗处轻轻地抿了抿唇角,扬起了一抹不甚明显的笑容。
周边围着三个记录数据的实验员,尽职尽责地记录着晏础润的身体数据——按照林珉离开前派发的实验任务,对待实验体的检测由简单的基础记录转变成微型腺体刺激,这个思路和周晟的思路差不太多,但是手段温和,对实验体本身的伤害微乎其微。
方惟寻双手环肩地站在旋梯上方向下看透明的实验舱,目光沉静地确认着晏础润的状态——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研究协会会这么垂涎这枚A+腺体,这种自然腺型只要稍加训练就可以操纵特定范围内的气流走向,形成一种别人难以抵抗的攻击力。
晏础润这两天仅仅是做了些简单日常的训练,就可以成功击碎十几米范围内的玻璃器皿,而上一次更是把不锈钢门板切开一条极细的裂缝,虽然后续出现了一些腺体过度使用的生理不适,但是总体来说他作为“实验体”,能力确实得到了质的提升。
林珉下达这样的任务算是一种权宜之计,这些在地下待久的实验员在某种方面有些特殊的单纯,简而言之就是但凡有实验成果可以跟进,他们就会像是一群扎进广袤草原、蒙上眼睛的羊,狂热,兴奋,饱有热情,并且意识不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距离林珉独自离开实验室已经过去了半周之久,虽然表面上维持着风平浪静,但是方惟寻作为“鸠占鹊巢”的闯入者,知道这种平静已经拉扯到极致,变得岌岌可危。
研究协会总部随时会发现这边过于“沉寂和稳定”的异常。
思即此,方惟寻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轻轻地攥紧,深如浓墨地眼睛里有种化不开的浑沉。
尚在实验舱地晏础润若有所感,微微擡头,正好和方惟寻自上而下的目光对上。
晏础润原本冰冷的眼神在对上方惟寻的那一刻便飞速消逝,坚冰一样的冷洌融化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春汛,眼尾微微压下,形成一段好看优美的弧度,带着些不可言说的辗转狎昵。
方惟寻原本深沉的目光稍稍一顿,心中不知是柔软更多还是无奈更多。
他看得出来晏础润这两天明显过得不错,周晟被软禁而名义上依旧在外,林珉则“因为工作原因”暂时离开,这偌大的实验室里只有群龙无首的实验员们,晏础润身上绷紧的那根弦明显轻松了些许,倒像是上山下乡的小文青多年媳妇熬成婆,总算有了平反的曙光。
正如现在,那目光里的暧昧近乎昭彰,哪像什么正经的饱受迫害的实验体。
方惟寻压下自己的唇角,面色严肃地示意他别这么肆无忌惮。
晏础润眼睛里飞出去的桃花没有得到回应,眼尾不太满意地垂下来,然后赌气似地轻轻一扬手,对面刚刚摆放整齐的玻璃器皿再一次被无形刀锋一样的气流裹挟,继而被轻而易举地搅碎。
方惟寻哭笑不得地环着手臂靠在旋梯上,心道这小alpha还有脾气了。
晏础润趁着那群实验员更换新的一批攻击靶和记录数据低头的空荡,再一次擡起头看向旋梯上的方惟寻,目光依旧直白而炽热,仿佛不得到回应就不罢休一样。
方惟寻无奈,扬起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轻轻一点,然后向晏础润的方向飞了过去。
小alpha眯着眼睛看清了他的动作,眼睛里出现了一闪而过的温和的得意,他好像终于满意了,不再看方惟寻,继续在一群实验员的指令下进行腺体训练的刺激。
方惟寻目光深长地在远处的旋梯上看了一会,继而转身向上层休息室走去。
他用林珉交给他的权限指令打开周晟的休息室房门,刚刚好不容易柔软下来的目光重新变得沉冷。
周院长作为整个地下实验室行政等级最高的研究员,他的房间的监控只有总部的人有权限开启,但是这种地下实验室的监控数据一般会定期打包给总部而不是实时传输,这也意味着现在这间休息室里面的监控名存实亡,不会有人轻易看到。
林珉给周晟服用的药物是一种特殊的腺体抑制剂,需要人为外部唤醒,否则现在的周晟就像是一个植物人一样,僵直地躺在床上,只有紧皱的眉心和瞪大突出的双眼昭示着他清醒前的震惊和暴怒。
方惟寻有种特殊的谨慎,每天都会来确认周院长的生理状态,毕竟这个人叱咤风云久了,即使现在尸体一样躺在这里,依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不祥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