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喘息(2/2)
方惟寻静静地看着不知所措的晏础润,心底却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晏础润已经从那种难堪的绝望中清醒过来了。
晏础润迟钝地和方惟寻对视,几个小时之间疯狂而混乱的记忆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脑海,那破碎的哭泣和渴求、肌肤顿顿的摩擦、甚至更加细节而凌乱的声音在他耳畔一段一段地响起。
“方惟寻……”
在经历了一晚上的亲昵后,晏础润总算是醒了,然而他脸上茫然而餍足的表情并没有持续多久,转瞬之间就随着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撕扯,啃咬,交杂,发泄……他在焚烧般的渴望中做了太多事情。
晏础润的记忆缓缓回炉,想起昨天晚上失了控,近乎野蛮地将自己所有未曾发泄的痛苦全部通过性转嫁到了方惟寻身上,像一只未开化的野兽一样疯狂地在自己alpha身上留下了各种占有欲极强的私印……一点点力道也没收。
他连忙费着力气撑起身子,去看方惟寻的后颈……那块原本完好无损的皮肤被alpha凌厉的犬齿撕咬成触目惊心的样子,蜿蜒的血液凝固在皮肤之上,看起来有些骇人。
“!”
晏础润一时失语,手指停顿在方惟寻的后颈上,想触摸又望而却步。
方惟寻沉沉地掀起眼皮跟着晏础润的视线,声音很浑很哑:“乖点。”
晏础润果然不敢动了,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愣着,空气中漂浮着两人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刺激着他的神经末梢。
方惟寻伸出手臂搂住晏础润,把他抱起来靠进自己的怀里,并不说话,只是静静地亲吻他的眼皮和唇角。
晏础润在这样温存的怀抱中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疲惫,又往方惟寻的怀里面靠了靠,蜷缩起自己当夜被过度打开过的身体。
方惟寻垂下眼帘看着晏础润乌黑的头发,他揽着晏础润的手又紧了紧,似乎害怕他再次不见一样,片刻也不愿撒手。
为了避免之后的事情难办,方惟寻并没有在晏础润的后颈上留下痕迹,昨夜他相当克制,基本上还是顾忌着那些药物给晏础润带来的病理冲动,等到觉得晏础润发泄够了就停止了,他存着理智,没怎么折腾那小alpha,反而被他那种汹涌澎湃的信息素折腾得够呛。
A+级别的标记本能一旦激发起来根本没有那么容易解决,原本两个alpha在床上的契合度是从这漫长的时间里面磨合适配的,但是昨天晏础润太疯,信息素也过于厚重,压得方惟寻差点也被迫进入易感期,好在他自制力足够,才勉强避免了失控场面的出现。
晏础润在方惟寻怀里缩了好一会,才哑着声音低低地问:
“你怎么会在这里?”
方惟寻嘴唇轻轻抿成一条近乎平直的线,他向后拉开一点距离,手指压在晏础润的下颌上,强迫他和自己对视。
方惟寻像是把玩一件名器一样反复摩挲着晏础润的下巴,沉默很久才轻声说:
“那你觉得我应该在那里?”
晏础润直直地看着他,嘴唇嗫嚅,却说不出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应该乖乖地听由他们的安排出国,把这边所有的糟心事全部都撇下?是不是觉得我根本不应该知道你和林珉到底在搞什么事情,应该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所有人瞒着欺骗着?”
方惟寻目光冷下去,他的拇指带着些许的凉意,不收力道地压住晏础润的嘴唇,然后撬开他的牙关,面无表情地用拇指蘸了些许湿润,在晏础润的唇瓣上反复摩画。
晏础润无话可说,只好仓促地错开眼睛。
然而方惟寻手上力道微微一紧:“别躲。”
晏础润只好听话,重新和方惟寻对视。他那慌张和局促的眼神之中带着点莫名的委屈,像是被最依赖的大人训了的小孩,甚至有些油盐不进的倔强。
方惟寻的手指在晏础润的脸上慢条斯理地描摹,像是对待一件艺术珍品一般,从眉弓到眼角,手指行过之处皆留下一道蜿蜒的、反射着微光的水痕。
方惟寻想了一会,又冷冷加了一句:“你是不是还觉得,我现在应该恨你?”
晏础润闻声,瞳孔微颤,他好像被一把利刃刺穿了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只觉得自己心中有涓涓的疼痛伴着脓疮留下,像是即将被行刑的犯人一样绝望而无助,凭借本能地摇头。
方惟寻的眼中带了一种浓稠的情绪,仿佛是失望,仿佛又仅仅是一种压制着的心疼。
他就静静地看了晏础润一会,然后按着他的脑袋再一次吻了下去:
“我真的要恨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