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名(2/2)
他对谁都是温和宽容的,唯独对晏础润格外苛刻,受不了欺骗,也经不起背叛。
可是方惟寻对他的担心与眷注也是实打实的。
刚刚电梯门打开那一瞬间,方惟寻看见晏础润寂寥地站在电梯里,透明的玻璃反射出alpha高挑颀长的身影,几十米高空的夜色泼墨一样地把他也融了进去,将晏础润微醺的眉眼渲染的尽是茕茕之色。
方惟寻忽然心软得过分,甚至有些怒其不争、恨其不志,觉得晏础润这五年混得扶摇直上,实际上却似精实傻,多少新人等着他的青眼,他却非得和自己拧巴5年。
“恢复的还好吗?”
方惟寻先出的声音,目光停留在晏础润的脖子上。
“嗯,医生说没事了。”
晏础润的回复干巴巴的,他无奈于自己木讷的表现,想要说一些可以让气氛回暖的话,但是他既不是满嘴跑火车的肖岚,也不是温柔明媚的江行,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僵硬干瘪,不招人疼。
方惟寻不知道晏础润心中所想,只得不尴不尬也“嗯”了一声。
两人再次陷入不可名状的寂静氛围中。
“那我把肖岚叫进来签名……”
“真的好了,不信你看……”
方惟寻强行平淡的声音和晏础润略微急切的声音撞在一起,两人皆是略微一顿,然后晏础润一下子低下头,想要把自己刚刚说的话吞回肚子里。
方惟寻被晏础润那句话整得有些局促,他们现在的关系不清不楚,说不上是好还是坏,他随口关心一下病人的伤情是合理的,但是如果凑到人家脖子处检查,那就是变相地撩拨,既不合理,也不稳重。
晏础润咬咬牙,反正话说出来也不能吞下去,所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地凑近方惟寻,站在他身前把后颈的信息素抑制贴撕了下来,原本因为受伤而肿胀的腺体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的状态,隐在平坦光滑的皮肤里。
因为血管集中且肤色苍白的原因,晏础润后颈覆盖腺体的那块皮肤呈现出一截好看的粉色,美中不足的是那原本平整细嫩的皮肤上面有几道蜿蜒的浅疤,大概是消不下去了。
脖颈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对于绝大多数的alpha来说,向别人袒露后颈意味着臣服,而主动地臣服与示弱,就仿佛是刻在他们基因里的羞辱。
然而晏础润却低着头,任方惟寻检查,甚至、任他采撷。
方惟寻忍不住将视线定在那处,晏础润这个动作太过犯规,其残忍程度与“给狮子看肉、狮子却不能开口”不相上下,方惟寻紧忙从兜里面掏出随身携带的信息素抑制贴,撕开包装,不太温柔地按在晏础润的后颈上,语气略有警告:
“咱们国家的社交礼仪规定了别人问你伤情,你就把脖子露给别人看?”
晏础润无辜地扶着后颈,他可以闻见那个信息素抑制贴上面带着方惟寻身上好闻的古龙水气味,他很想回一句“你不是别人”,但是最终也只是不情不愿地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方惟寻拿这样的晏础润没什么办法,只得皱着眉训了一句:“下次不准。”
“嗯。”
晏础润顺口答应,但两人毕竟也是有些默契,方惟寻一看晏础润那种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他什么也没听进去,和五年前一样,一边任性一边妥协,像只不服管教的幼猫。
方惟寻心中有火没处发,垂着眼睛想了好久的说辞,最后也没挑出来一句可以用在现在他这样不明不白的立场上面的,干脆撇下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推门离开了阅览室。
晏础润看向方惟寻离开的身影,先是面无表情地将手按在后颈上,将属于方惟寻的信息素抑制贴抠起一角,又反复按平,然后缓缓牵起唇角,勾起一抹弧度温和的笑。
他很久没这么笑过。
……
肖岚被方惟寻打发进来要签名,身子后边好像凭空长了条翘得老高摇得飞快的小尾巴,略显狗腿地献上了纸和笔。
肖岚先委婉地告诉晏础润他的名字,生肖的肖,山岚的岚,然后又表示自己的偶像想签什么就签什么,他都会喜欢得不得了。
晏础润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顺手接过了纸笔,低头写了字。
肖岚激动地拿起晏础润的给他的签名,满怀期待地看上面的内容:
三个字,简简单单。
方惟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