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2/2)
“……”
傅斯延收回思绪:“走吧,天色不早了。”
他们没有带伞进来,雨伞放在了车里,来的时候是晴天,谁知道会下雨。
他们唯一的默契就是都不爱看天气预报,每次都会淋湿。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傅斯延把她送到了花城小区前一个路口,前面开不进去,只好送到那。
言九昔穿着白色格子衣衫,眉眼带笑:“傅斯延,如果那天你找对象了,记得给我说,我第一个祝福。”
“好。”他说。
但雨下的过分的大,傅斯延便给了她一把伞。
“……”
言九昔将伞撑开,紫色花纹的一把伞。她腰板挺直,黑色的长发及腰,脚跟着地,她踩着高跟鞋走过去。
她走了几步,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华丽又耀眼,车牌是A市的车,黑色的车子外观上已经被雨水打湿。
少女的脚步没停,没有去看跪在地上五官俊俏,一张少年郎的脸。
门口有个人,男人生的好看,一张俊俏的脸庞,五官精致,桃花眼流露在外头。
男人全身上下都是黑色的,身上渐着雨水,雨水打湿了他全身,头发上有水滴下来,手腕上的手表表盘变的湿哒哒的。
他只轻轻提了下长裤,弯膝下跪。
言九昔把伞撑起来,遮住自己的脸部,跨大步伐,她脚步没有停,直直地走过去。
他就那么跪在那,这么冷的天下这么大雨,雨水渐到他身上,她依旧没有丝毫动容,没有心疼。
仿佛她不认识这个人,就像是陌生人一样。
言九昔越过他,走进了楼栋,连眼皮都懒得翻,门“砰。”的一声关上。
全程没有分一个眼神给江清淮。
她没有去看身后,雨水落下,她看不清跪在门口男人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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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过去,雨停了。
天气变晴。
言九昔连早饭都没吃,喝了半杯芬达就出门了。
她身上穿了一件紫红格子衬衫,叶子耳环,她踩着高跟鞋出了大门。
他依旧跪在门口,衣衫没有昨天那么湿润,已经干许多了,他就这样跪在地上。
他跪在门口一夜了,彼时的江清淮显得有些狼狈。
昨天晚上的雨越下越大,是场暴雨,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小了下来。
周围的树木都被雨水渐到过,树叶还湿了一大片。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没有说话。
言九昔刚准备走没两步便感觉有人拽住了她的衣角,小心又小心,力度很轻,不轻不重。
她转过头,对上了江清淮一双清澈的桃花眼。
男人看着她,双眸清澈明朗。
可她没有去看他。
他说:“你说过的话还做数吗?”
言九昔没有说话。
说话的时候他放软的声音,声线软的厉害,和他平常的声线不同,大脑一片空白,看着她,又怕她离去。
言九昔静静看着他,蹙了蹙眉:“放手。”
江清淮没有听她的话,拽着她的裙摆不放,他道:“如果我追你,你会同意吗?”
她的记忆深处的一段记忆涌出来,听见年少时自己的声音,少女的声音清脆干净,有一种独特的风格。
江清淮,如果你追我,我会考虑考虑。
十七岁那年,少年江清淮也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笑的有点儿坏,身上散发着一股慵懒随性的气质。
让他追一个人,那根本是不可能的,除非有人有那个能耐,能让一个浪子追人。
后来十八岁的少年开始追她。
二十五岁的她没有那般激动热情了,言九昔依稀记得江清淮高中追她的时候,每天送礼物,说好听的话,给她唱歌,陪伴她,各种讨好。
江清淮和她说要追她的时候,她高兴到一晚上睡不着,在日记本上落下几个字。
一中是封闭式学校,一年到头也回不去家几次,周末周六也没有很多空余时间,一中抓早恋的也很严,被抓到的都会被警告,在一个班的立马被调走。
江清淮高中那会儿,一中那帮老师是真没辙,玩的花,身世不平凡,江家的少爷,也没人管他恋爱的事。
他谈恋爱也老实,在学校里根本抓不着,他也不会像其他人一样下课就去对象的班级门口叫人,找理由在一起。
他追言九昔是小心翼翼又光明正大的,有时候他也会去言九昔班级门口随便找个理由把人叫出来,早上也会给她早餐,牛奶。
也会问她喜欢吃什么他下回给她带,塞给她一大堆小玩意,塑料杯,花样头绳,新鲜玩意…
那年的江清淮,头一次追人,这辈子的耐心也都耗在她身上了,他从未追过人,第一次追一个女孩,还是一个比自己小2岁的小姑娘。
“……”
言九昔没什么表情,空气安静下来,沉默几秒,心中涌上来一股无力感,她轻眠一下唇。
“算了吧,江清淮,我有对象。”
言九昔别开头:“今年我二十五了,以前说过的话哪里还记得。”
江清淮轻咬一下唇,扯了下嘴角:“那我追你,你会如何?”
换做是之前,她会开心到疯,心许还会和朋友诉说着自己暗恋的男孩子要追她,可他带着林温迟赴约后,她就打算重新开始了,不喜欢他了。
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恋情。
他追她,言九昔早就不会那么开心,仅仅只是因为她不喜欢他了。
她的记忆里,他们早就结束了。
2009年的盛夏就结束了。
追她的人是江清淮,提分手的还是他。
言九昔平静地回答:“不如何。”
“有什么意思呢?”
言九昔心里憋屈,从表面来看,她没什么情绪波澜,但内心早就乱成一锅粥,女生手抖了三下。
这么多年的委屈像是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了。
言九昔把江清淮从地上拽起来,一直拍打他,江清淮没有还手机任由她打就是不还手,等她觉得够了才松手,不知不觉脸上已经被泪水打湿了。
她淡淡地开口:“你现在追我有什么意思。”
“——我已经不喜欢你了。”
他们早就结束了,是他亲口说的,也是因为他,他们的故事才没有继续,永远不会再续了。
不喜欢。
结束。
这两个词刺痛在他的心上。
她冷静的不能再冷静。
她只是不想再和他有牵挂,纠葛了,不清不楚,没名分的关系,她现在确实没有当初那样热烈的喜欢他了。
还是当个陌生人好了。
之前江清淮和一个又一个女人谈的时候,她并没有像现在这样冷静,她会冷静,会心痛。
他是众星捧月的存在,是天之骄子
怎么可能会属于她,从来都不属于她。
江清淮看着她平静地说话,心被刺痛了一下。
从未有过这种感觉,二十几年来的第一次,无比的痛。
“想想——”
“那你说会陪我一辈子的。”
言九昔轻眠一下唇,没有说话,委屈在这一瞬全都爆发出来,泪水打湿了她的妆容。
江清淮上前抱住她,拍了下她的背,言九昔在他怀里挣扎,她的甩手给了他一巴掌。
他没有还手,现在的江清淮狼狈不堪,跟平常的他一点也不一样。
江清淮擡头,他手一顿:“我后悔了。”
她只擡了擡头:“我们都有新生活,新恋情了。”
“我说过陪你一辈子又怎么样?你能不能别再来了,看见你就烦,怎么了,我说过的话还不能反悔了是不是?”
听到恋情二字,江清淮站起身来,站在她面前。
“林温迟是我兄弟的女朋友。”
“我是赌注输了才要服从兄弟的惩罚。”
破镜重圆的后果就是重蹈覆辙.
破镜不能重圆,是分人的。
言九昔红着眼眶笑了下:“江清淮,我们早就不顺路了。”
他愣怔了一下,眼眶血红。
言九昔垂眼,江清淮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好像丢失了什么。
“江清淮。”言九昔硬咽着说,“我好像也不是没你就不行了。”
江清淮顿住了,一瞬间,脑海里浮现出一句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少年的说话带着嘲讽性,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怎么,没了我你是活不下去了吗。
“江清淮,我们不顺路了知道吗?”
不顺路了。
说完这句话,她便没有继续开口说话,将视线从江清淮身上挪开,言九昔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轻眠一下唇。
“不好意思,让让,你挡道了。”
江清淮硬咽地说:“求你,别走。”
“想想。”他说。
言九昔闭了闭眼,一会儿后才睁开:“你之前可不是这样说的,我让你别走的时候你还是走了。”
江清淮:“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