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万国皇后博览会(中)(2/2)
彼此心悦,肌肤相贴,乃是最放松的时刻,终于困意袭来,李重雪打了个哈欠,但在坠入梦乡之前,他不经意间浑身一抖,突然梦到许多血,眼前大片猩红淌落!
李重雪忽被吓得喘不匀气,他撑起身,面色惨白,水润的瞳孔痛苦地紧缩。
——却不料刚好压在萧少远的膻中xue!
那是处位于胸口的死xue,它乃任脉之会,任督二脉,对于习武之人尤为重要,忽然遭此袭击,轻则心焦意漫,重则内气散乱,危及生命!
萧少远刚刚还在沉睡,倏然睁开眼睛,心口狂跳,视线内跳进李重雪,连忙把本能做出的反击取消掉,惊骇道:“安、安然,你,你在干什么?”
“我……做了噩梦。”李重雪说,因为梦境太过真实,他难免湿红眼眶,“少远,抱歉。”
“你吓死我了。”萧少远调稳内息,沉重地呼吸几声,指腹挨在李重雪下眼睑,泛起的泪痕蹭掉,又将人拉进怀里抱住裹好,“咖啡这东西今后少喝,胡思乱想,徒惹人睡不着。”
“嗯。”
李重雪乖乖埋在萧少远颈窝,逐渐安稳下来,呼吸匀细,不再动了……
万国皇后博览会最后一个项目,主办方说,必须登船在海上进行。
海港停泊已久的游船吨位可观,海域碧蓝万里,天空云朵团团。
两人迎面遇见东赞和伊丽兹,伊丽兹今天穿金戴银,打扮得光彩照人,她上下打量了一眼李重雪,后者仅仅是衣冠整洁,然而气色不错,模样盛满风情,令人不甚欢喜。
伊丽兹冷哼了声。
来宾到位,东赞引领诸位站在岸边:“列位,白头号是孤与伊丽兹成亲时所造,是爪哇最大一艘航船,比试将在船舱内部举办,届时请参赛者单独登船,陛下们请在陆地等候。”
此时有君主问:“比什么?不方便看吗?”
“不甚方便。”东赞回答。
大家只能让步,因为邀请函写得清清楚楚,万国皇后博览会,诸位皇帝只做陪同,不得干预赛事,更不能以任何手段影响赛程进行。
能让君王们回避的项目能有什么?
李重雪仔细思考,结果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大概是仪容形体吧,要知道各国在挑选皇后时都有一套严格的标准,譬如身高体重、胸围腰围,有无体香等等,这些若要考评,涉及隐私,当然不能让家属参与。
可是,这就更尴尬了,因为登船参赛的都是女子,数据也都是对女性的标准,像自己这种特殊情况,真不知主办方如何判断,单凭身高就得超标,再说自己是不是也得回避为好?
李重雪在心底摇头。
诸国皇后提起衣摆登船,海风鼓满白帆,船开了,距离陆地越来越远。
因为甲板阳光灼灼,皇后们唯恐晒伤娇嫩的肌肤,全都躲避进船舱。白头号的装饰不亚于列国宫廷,伊丽兹更以女主人自居,赛事尚未开始,她命令仆妇们端茶倒咖啡,侍奉玩纸牌,不亦乐乎,团团乱忙。
然而不知等待了多久,海面没有参照物,大船依旧茫然地漂着,到底船动了没动,要到哪里停,竟无人能够知晓……太安静了,以致于所有人心头都笼罩着一缕不祥。
果然船舱出现了强烈的震荡,杯盘翻倒,有名壮汉将舱门踢开!
“尔是何人?”
“不准动,坐回原位!”
船舱瞬间陷入恐慌,皇后们尖叫起来,那男人弯刀卷发,五官深邃,是个独眼龙。他用粗犷的声音发号施令,紧接着,在他身后,有更多穿着短打的男子涌入,污浊空气掩盖了脂粉香甜,所有皇后心头颤动,是海盗,他们是海盗!
——海盗曾在沙湾礁出现,当时东赞承诺过已经肃清,那么,这些人怎么还会出现在比赛现场,居然还挟持了万国皇后所乘坐的游轮呢?
“爪哇国是怎么搞得?”
皇后们被水匪赶向一边,纷纷花容失色。
海盗首领自称穆坤丹,听到抱怨,冷笑一声:“你们说东赞那个懦夫?哈,没有伟大的汉达尼亚家族支持,他能登基么,他算是什么?”汉达尼亚就是伊丽兹的姓氏。
穆坤丹拔出雪亮的弯刀,摇着手腕,刀尖指向众人:“东赞承办皇后博览会,好主意,老子刚听说就召集兄弟们到沙湾礁搞票大的,绑架万国帝后,敲诈各国钱款,可惜晦气!”
这句晦气,皇后们却明白怎么回事,因为万国皇帝里藏着个比海贼还危险的硬茬子,他执起唐刀就把这群匪徒给包围了,虽不合时宜,但是大伙都觉得好笑。
穆坤丹鹰隼般的目光投过来:“谁是陈朝皇后?”
海贼一点名,船舱瞬时寂静,人们对穆坤丹的嘲笑一扫而光,眼观鼻鼻观心,直到伊丽兹手指李重雪大声叫道:“——他就是大陈皇后!一只公狐貍!他把皇帝哄得言听计从,就是他指使皇帝那蠢东西下场打架的!”
场地内所有人望向伊丽兹,李重雪亦未想到伊丽兹如此恶毒,这不是咖啡与苦丁茶的小恩小怨,明知海贼与陈朝天子有仇,她这样做是会让人丧命的!
果然穆坤丹说:“你过来。”
语气足够阴沉,李重雪一怔,有位皇后紧紧拉住李重雪的衣袖,对他摇头:“不要去。”
强权之下,别无谋算,反抗没用,海贼有远胜过自己的数目与体魄,李重雪在离开人群之前弯腰,悄然捡起地面上的碎瓷片,藏进右袖,然后他被魁梧的海贼喽啰押至穆坤丹眼前。
穆坤丹擡起李重雪的脸,确认说:“你是个男的。”
“是。”
“公狐貍这句话,评价得也不过分。”穆坤丹道。
“他可不仅仅是公狐貍,还是大陈朝廷的重要决策者,他的意见,皇帝也要参考!”
李重雪对这种告密行径无语了,穆坤丹冷笑,同时注意到声音尖锐的伊丽兹,腕骨一转,刀锋指着她:“那你呢,你又是谁?”
伊丽兹挺起胸脯:“‘伟大的汉达尼亚家族’,刚才是不是这样说?我正是家族嫡女伊丽兹,爪哇是我家掌控的国土!我的父兄都很疼爱我,别杀我,勇士,我一定和你配合……”
“汉达尼亚嫡女,识时务,老子和你家打过交道,倒也有点来头。”接着穆坤丹竟然换上副稍微热络的面孔,示意手下,率先给伊丽兹赐座,然后刀尖冷星指向李重雪,他阴冷地命令,“将此人拖进套间,大陈君主昨天打得我有多痛,我要在他皇后身上全部讨回来。”
不妙。
李重雪咽喉一紧,单打独斗,自己如何是穆坤丹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