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舒服吗?”(2/2)
“什么意思?”过江龙咧嘴哈哈大笑,“老鸨愚蠢,他爹妈也愚蠢!老子是个跑江湖的,怎会看不出那根本就不是什么胎记,是在他极小时用烙铁故意制造出来的疮疤……他胸口盖着个纹身,他是个蛮族人!这件事除了老子,没有人再知道了!”
桑柔竟是个赫尔萨人!
——难怪青衿楼的赫尔萨刺客跟他有关系,也难怪他一心要将萧云扬的兵权罢黜。因为他是个敌国派来的奸细,他的存在便是要让大陈不好过。
李重雪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然而就在这时,过江龙趁着他陷入遐思,出手要掐住李重雪的脖子,这双手又快又狠,能轻易将美人的脖颈折断。龙老大一心想要活命,哪里还剩下风月心思,什么怜香惜玉之情?
砰!
船舱里传来一声巨响。
李重雪扣动机关,火铳爆出闪亮的火光,浓稠的鲜血与焦糊味同时出现,血珠流淌李重雪满身,他用尽全身力气拼命将过江龙用脚踹开,这才免于在铳管发挥作用之前,率先被对方给扼死了。
还不能死。
李重雪艰难地起身,这条船尚且还有十几个孩子等待他解救,他翻身下地,刚才那道震耳欲聋的响声将整座货船唤醒,水手们噔噔噔地起身披衣赶往此地。
胡老三头一个将木门撞开:“屋里什么情况!老大……老大!!!”
※※※
瞧见李重雪杀死了过江龙,满地鲜血,胡老三举着烛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地站在门口。接着听到响声,越来越多的水手涌向过江龙的房间,船舱里满是喧哗声。
李重雪擡起手臂又是一枪!
弹丸直接击穿胡老三的肚膛,胡老三当时毙了命。此人粗壮的身躯倒在地上,正好堵住了这间舱房的门口。
“咱们人多!杀了他!”见胡老三倒下,后头还有七八个人隔着胡老三的尸体往门里望。
直接杀死过江龙非李重雪所愿,他本意是用过江龙做为人质,逼迫货船为自己所用。但是人算不如天算,谁知江龙先对自己动了杀机,于是李重雪只好改变策略,杀过江龙保命。
他的弹丸有限,外面现在却有那么多人,如今对方群龙无首,他无论威胁哪一个人,都不可能牵动整条船对自己听命。
果然见他迟疑,外头的敌人上了劲:“兄弟们……赶快……赶快上!”
李重雪隔着门,看见外头闪动的火光跟刀光,起身向前一步,铳口直对准意图迈步向前的敌人,发现对方哪怕没见过火器,一样谁都不敢正面面对着火铳。
所以李重雪忽然有了底气,他擡起铳管又是一枪,弹丸刚好打在距离自己最近,又最像是对自己表现出威胁之意的人身上。
弹丸击出,那人应声倒地。李重雪冰冷地逼视着另一个即将迈步朝他过来的水手,寒声质问道:“你还敢过来吗?”
那人被他的眼神跟手里的凶器吓到了,害怕得连忙退了好几步,他躲在另外一人的身后,被暴露到前面的人被他感染,也都纷纷往后急退,这一瞬间倒像是屋里闹鬼似的,他们在屋外不约而同地围成了个半环形。
恐惧会蔓延,李重雪借着这势头一步步来到门外,但他其实已经没有任何一颗弹丸了,他那把火铳只能连发三枚子弹,他已经把这三次机会都用完了。
李重雪道:“继续行船至余杭登岸,还有哪个想死的,尽管过来。”
他说着把铳口左右挪动,人墙就像配合他似的连忙错开。眼下李重雪只能表现得更加镇定,靠这种虚张声势作为稳定局面的底牌。
他不知道自己能够支撑多久。
李重雪握着火铳的手,掌心再度浸出了汗,这时船舱走廊传来小孩儿的哭声,是有一个小姑娘没听李重雪的劝告,外头响动太大,她吓得跑出来。
白山山连忙去拉回那小姑娘,燕燕则去追白山山,两个孩子跟随那失控的小女孩一出门,屋里的其他孩童就失去主心骨,纷纷往船舱外面的甲板跑去!
“回来!”李重雪怕他们跳河,隆冬腊月,就这样跳下去没游回家就得冻死在河里。
然而他这一嗓子喊出来,正是暴露了自己与这些孩童的关系,便有水手想到:“——他是来救那群小崽子的,抓住小孩儿,他那支火器就没用了!”
这年头连人贩子都这么难对付?
李重雪顾不得感慨,铳口指向举步迈向孩童的一名水手,冷声威胁道:“谁敢离开这里半步,我马上就要他的性命。”
那些人贩子不敢做这个出头鸟,还在犹豫,甲板上远远传来孩子们的阵阵惊叫,那叫声听清楚了在道:“有水匪哇!”
前狼后虎,李重雪登时从心尖凉到了脚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