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他绝对不能接受赐婚。(2/2)
乒啷!
“何人行刺?”唯恐是谁摔杯为号,众羽林郎顿时绷紧神经,齐刷刷地跃至皇帝身前,将皇帝与他旁边的桑柔密不透风地护住。
“快护驾……保护朕!保护朕!”皇帝刚才还眯瞪着,听到“刺客”两字,顿时就醒盹了,自从他继位当上皇帝,前后不过整月,可遇到行刺事儿已经两回了。他吓得几乎出溜到御座下,左手紧紧攥住桑柔的衣袖,“萧少远!萧卿何在?”
可是萧少远的反应却很平淡,甚至还有点儿尴尬地道:“陛下,是庐阳郡王的杯子掉了。”
“庐阳郡王?”
皇帝显然对自己这个本家堂弟有些陌生,连忙正正身子去寻声源,就见李重寂成人的面孔表现出得却是孩童般痴傻天真的情态,他见所有人都看向自己,犹自拍拍手,却没说话辩解,只是咯咯地连笑好几声:
“哈,哈哈哈,刮风啦,下雨啦,交杯酒,打碎啦!”
“交杯酒,打碎啦,新娘子,不嫁啦……”
这番腔调,犹如童言童语,但却不免让人联想起庐阳郡王不久之前那场匆忙到比翻书还快的大婚,甚至已经有人能通过此联想到,当晚章华年发现自己嫁给的是这样一号人物时,该有多么的崩溃,多想扯下花冠扬长而去,却又不得不委身。
安和顺在皇帝跟前小声提醒:“庐阳郡王少时有疾,这回为参加陛下的登基典礼,硬是跋涉来到长安的呢……”
“哦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广德帝恍然点头,他好像有这么个印象,说是庐阳郡王幼年时发烧烧坏了脑子,他再不成器,在庐阳郡王这个傻子面前也找足了优越感,摆手说:“阿寂身体有恙,君前失仪,朕不追究。只是阿寂年纪轻轻,就摊上了疾病,今后可怎么办?朕定当为庐阳郡王谋划一门好亲事,让庐阳王一脉后顾无忧。”
“陛、陛下。”
皇帝这几句不过脑子的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变得古怪起来,又是阵带着恶意或怜悯的目光齐齐望向章华年。局面再度尴尬。
可章华年宛如麻木似的,哑声说:“罪女自知章氏一门有负皇恩,已嫁予庐阳郡王为妻。”
“这……”皇帝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像章华年这样的娇美女子,竟然会突然就糟践到李重寂手里。
上回他见章家请求收回赐婚,还以为章氏寻觅到了比少远更加优秀的女婿人物,后来章家满门抄斩,章母请出丹书铁券让他留住女儿性命,没想到这老太婆还给闺女上了个双保险,把她嫁进郡王府了。
看着这庐阳郡王跟章华年,如何都不般配,活生生一对怨偶。
广德帝只想结束这个话题,然后开启了下一个话头:“庐阳的婚事已定,朕现在适婚的本家兄弟里面,就只有安然形单影孤,以我们安然的容貌品行,何愁没有良配?诸位可有什么人选配给朕的幼弟?”
!!!
皇帝说这句话时,李重雪在王座明显坐不住,他绷紧了身子:广德帝分明清楚自己与萧少远有情,却还要为自己谋划婚事,难道他想报复他们不肯接受赐婚和封职,于是故意生出这桩事来恶心人的吗?
李重雪不明白。
反正他绝对不能接受赐婚。
于是上前一步对皇帝道:“多谢皇兄挂怀,不过臣弟心中已有所属,那人与臣弟两情相悦。所以臣弟没法接受陛下的美意,因为已答应了那个人,与他白首不相离。”
他说罢目光不经意地投向萧少远。
哪知桑柔这时开口说话,生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安然王言重了,陛下何尝说过要王爷屈就于毫无情意之人?既然王爷心有所属,那就把这个人说来给大伙听听,索性让陛下成人之美,让王爷跟那位姑娘成婚。”
就凭安然王这张脸,他喜欢上的姑娘会是谁?
众皇族亲眷们纷纷猜测,却是一头雾水,所有人好奇心被勾起来,全都注视李重雪这边。
——可李重雪又如何说出他喜欢的不是个女子,而是萧少远!?
尽管陈朝男风不忌,但那都是富贵公卿豢养男宠,与他和萧大人这种情况完全不同!
他公开说自己钟情于萧少远,别人会怎样想萧大人?萧少远又是否能接受,他在仓促之间对皇宫亲族们坦白?
李重雪感觉自己好像被架在火上,端起杯抿了口酒,垂眸注视杯口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