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家室,管得严。”(2/2)
这客房在第三层,属于长安比较高耸的建筑,琉璃窗外几乎能看清西市全貌,隔不远就是刚才他们跟皇帝吃饭的醉仙楼。
杜若笑吟吟地赔罪:“上次您来时正好赶到夜里,后来您执意要走,我也没留您好生修整,今儿个您主动在奴才们面前提我杜若,这是给我的面子,给您来个什么类型的伺候?捶腿还是唱曲儿?”
“不必了,我嫌吵,摆杯茶,来碟点心就行。”说着李重雪把兜帽掀起,屋里热,两件外裳全都除去,竟是又把杜若的眼睛给看直了,难怪他对这楼子里的小倌没兴趣,其实就算是把整个楼挑穿了,也都翻腾不出一个比他还好看的。
杜若不由再度在心里暗暗嗟叹:可惜可惜,这么好的资质,却是个碰不得的刺猬,否则该是好大一棵摇钱树啊……
“杜老板?”
见李重雪凝视自己,杜若连忙点头,他掩饰地扬起声音:“好好好,那就依您吩咐,茶是今年的龙井,点心是现烤的荷花酥,公子爷带来的这位朋友要点什么?这位——”
杜若瞧不出萧少远的身份,只知道此人跟随李重雪左右,必不寻常,于是小心翼翼地讨好:“青衿楼风流名声在外,我这儿刚亲手调教了个雏儿,还没被人碰过,这位小哥不来试试?”
有那么一瞬间,李重雪感觉萧少远好像是面上浮起尴尬之色,像是生怕下一刻就有什么人挨近自己似的。他不经意地往后仰了仰身子:“有家室,管得严。”
杜若一时无话,竟是碰了两鼻子灰。
不过往日李重雪总被萧少远逗,好容易逮住个机会反逗逗他,所以故意凑近了说:“嗳,家花不如野花香,杜老板盛意拳拳,玩玩就玩玩嘛。杜老板,那我就替萧兄做主了,就麻烦点几个最好看有手段的,再给我再旁边另开间客房,万一需要我回避,也好有个地方。”
萧少远:“……”
“包您满意,包您满意。”杜若连忙重复了几遍,巴不得李重雪赶紧提个条件,好让他减轻得罪了李重雪的这桩事的心理负担,毕竟李重雪是个连章大小姐都得罪不起的人。
杜老板起身安排。
不多时,一阵香粉味儿扑进房间,四个身材纤瘦、衣着秾丽的小倌垂眸站在门口,对屋里人福了福身,然后瞧见李重雪,都不由自主露出了一瞬间好奇的神色:“怎么?”
小倌们面面相觑,接着想起自己的职责,连忙凑近要给萧少远捏肩捶腿,有更热情一些的索性将外头的绸衣解至半开,露出大片象牙色的胸膛。
萧少远简直就要立即缩进墙角,偏偏前后左右都是小倌,他也不愿意让别人挨他,干脆就搂过李重雪挡在身前,样子警惕满满,就好像在说:“你们不要过来啊我已经有一个了……”
这反应引得李重雪细细地笑起来,显然玩得很满意。
对面的小倌瞧见萧少远这个反应,也不敢强求。
其中有名小倌福身柔声道:“好教郎君知晓,杜老板吩咐咱们进屋伺候一位贵客,务必要贵客尽兴,却不知客人已经有中意的倌人,若是我等做了何事让客人不满意,还望直言告知,待会儿杜公责备下来,该从哪方面思过,我等也好有个计较。”
萧少远连声:“没什么不满的,你们赶紧走就好!”
他挥挥手想要将屋内人斥退,小倌们当然以为是他美人在侧,便不需要相陪,心里暗暗掂量着自己与李重雪之间的差距,轻手轻脚地正欲告退。
李重雪却拦住:“慢走。”
萧少远郁闷了,无奈地扳住李重雪的肩膀:“安然,你还没戏耍够我吗?”但对于这个人,哪怕再捉弄他,他却连半个字的重话也不忍心讲:“我不喜欢他们,你却非要看我在你面前出丑,你再过分,我就只能跳到对面的房檐上了!”
说着他望向一边的窗户,青衿楼这包厢很高,能看见西市亮起的灯火。
李重雪噗嗤一笑,自己能把长安没人能治得了的魔头逼得上房。他那种主动与一切除自己以外的人划清界限的做法,让人非常受用。
所以安然王不逗他了,安排众位小倌们道:“是我叫你们来,你们先不要走,凑近些,不过别挨着这位郎君,他脸皮薄。有人会弹琴吗,声音不用太大,规规矩矩地唱曲儿就行。”
被小倌们放开,萧大人如释重负,这大概是萧少远这辈子第一次被人评价为脸皮薄吧?
小倌们依次被安排了任务,都是剔透的人物,这会儿再迟钝,也瞧出屋里这两人关系非比寻常。屋里只剩下一个不善于弹唱的,被李重雪叫到跟前问话:“你过来些。”
“是。”
那小倌点头,穿着身浅葱色的衫子,走得更近:“郎君有何吩咐?”
“总归无事,陪我俩聊聊罢。”说着他也不逗萧少远了,挽着萧大人的胳膊,亲切地靠在后者的肩膀。搞得萧少远越发不清楚李重雪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怎么好端端的擡出杜若解围,竟然变成来青衿楼里听曲喝酒?
这话传到外面去,教羽林卫的兄弟们知道了,说是李重雪跟自己同逛青楼,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什么隐疾,没法讨安然王的欢心呢!
这也太不是个事儿了!
萧少远正在做复杂的心理活动,那边李重雪撑着腮,对面前的小倌缓缓开口,道:“我们窗外对着的那栋高楼,是不是就是醉仙楼?青衿楼里是否有形迹可疑的客人来过?”
萧少远灵关乍破:他是在查方才神秘人行刺广德帝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