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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没有名分,臣弟也愿意与萧郎君厮守余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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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这点并不算奢望的要求,舅舅不肯,丞相不准,萧少远本人都不同意!

那要他这个皇帝做什么?做傀儡?做摆设么!

那还不如他们各自理政,把自己这个皇帝废掉算了!

肺里顶上一大口气,李重景咬着牙,身上的补药劲力起来,摧得他燥热难耐,他现在恨不得就要把眼前的一切全都撕碎,强压着火气,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说:“萧少远,朕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肯、不、肯、接?”

“不肯。”

杯盘碗盏稀里哗啦坠地!

李重景袖子上沾满了酱汁和汤汤水水,大口地喘着粗气,外头伙计连忙上楼查看,却被桑柔拦下挥退,连忙跑到皇帝身边,抚着皇帝的胸口好言相劝:“陛下快消消火,刚才吃了许多肉食,又喝了酒,气大伤肝。再说萧将军也不是故意要忤逆皇上,实在是双方都有苦心,沟通不畅所致……”

“走。你给朕走!”皇帝愤怒地命令萧少远道。

但对方却没挪动一步,这让皇帝更为光火,厉声斥责:“怎么?你是真的翅膀硬了,你跟你爹一样,根本就没把朕当回事,连朕的话都不听了吗?”

萧少远尽职地道:“还有刺客……”

“朕不需要你管!滚,滚!!!”

皇帝被气得快要吐血了,就算到现在,他居然都没把自己发脾气当回事,他那个脑子里居然想得还是什么劳什子的刺客,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东西!

没有话语能形容李重景现在的心情,李重景发过一通脾气,将这两个人赶出屋外,这时突然想到了天顺帝驾崩当晚的千秋台里,老皇帝用干涸的目光凝视着自己,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地说话,是老皇帝的几句遗言:“……朕此生……无过错……受命于天……平定内忧外患,承继大统不易……萧家百年手握军权,提防萧氏……提防萧氏……提防……萧氏……”

老皇帝死前用鸡爪子般的双手握紧他的胳膊,眼珠发白,面色发青,至今想起那幕场景,李重景都不由一阵脊背发冷。

曾经他做太子时,他不明白父皇为何要把舅舅扔到关外,把舅舅唯一的儿子留在身边,现在他懂了:皇帝这位置高处不胜寒,比起徒有其表的空壳子章家,还是拥有真刀实枪的萧家更可怕,他父子俩都有副狗脾气,都无法被拿捏!

李重景在心底打了个寒噤。

恨意在潜滋暗长。

※※※

皇帝执意不肯让萧少远护送,萧大人自是没有办法强求。他只好让其他羽林郎护送,等到从醉仙楼风烟堂目送广德帝离去时,夕阳已渐渐垂至平野。

暮色四合,两人感到异常疲倦,李重雪站在醉仙楼的底层,仰首远目周围的几座高楼,当时那个角度,能够远远观察到皇帝这屋的动静,并且及时做出反应的刺客,当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在这地方守株待兔了好久。

李重雪道:“若换做别的什么津要重臣,就凭只有桑柔一个人知晓自己的动向,就能将他拘捕打入囚牢严审。可是陛下完全没有这个意思,若是反过来指责你冒犯他的人,反而你要获罪。”

萧少远又何尝不知?他揉了揉手腕,仿佛在恨自己怎么就没下手再快一些:“滴水不漏,深不可测。”

李重雪知道他在描述桑柔,确实他们俩都在现场,却使桑柔全身而退,不得不说这回是自入长安以来他所遭受最大的挫折,他已离开醉仙楼,心头却依旧若隐若现那股失望之意。

“少远,我们到附近去看看吧。”

“你想找配合桑柔行刺的人?”萧少远问。

“我不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实证指控这个桑柔与行刺有关,但我想碰碰运气,万一能追查到什么线索,倒是能光明正大地把这个隐患从皇帝身边排除掉,不至于让他威胁到朝局,当然,更主要的是,我不希望他对皇帝做出些什么,无意间牵连到你。”

“……”听到这话,萧少远凝滞了片刻,最终露出个无比得意的笑容。毕竟在安然的心目中,自己竟胜过了皇帝与朝局,如何不让他欢喜,“你瞧。我把那枚行刺的铜镞带出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他打开掌心,手掌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个箭头。

李重雪拿起这支箭镞,指腹摩挲着它的箭杆,那支箭杆的尾部细细看来,有被磨花了的小字,现在已完全看不出究竟写了什么,可是他的心底还是不由好奇,于是快步前行,把箭支放在西市灯火较为光亮的一处府苑的灯笼底下,无限认真地查看:“这字是……”

连忙把那支箭杆掰断,李重雪踮脚,要将断掉的木杆也丢进灯笼的火里销毁,却听得有阵苍老的尖细嗓子阻止他道:“尔等何人,做什么在老夫的府邸鬼鬼祟祟?”

李重雪一惊。

若不是听他自称老夫,这声音还以为是个老太太,回首只见一个白面无须的小老头,穿得很好,他身后还跟着个提着灯的管家,约莫也有四五十岁。

就着灯光,四双眼睛彼此相对。

那小老头儿皱皱巴巴的眼皮看清了他,眉毛登时挑起老高,眼睛里有了光,竟是扑通一声跪下,声音都带了颤抖的哭腔:“殿下!小殿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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