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御笔亲题的赐婚诏书!(2/2)
无人能够小觑这张纸的重要性,李重雪感觉他沉甸甸的,因为他知道自己与萧少远这段感情,如若想过了明路,必少不得皇帝一道赐婚诏书,为他俩开了这桩成婚的先例。
但只是他想不到,皇帝竟会在如此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突然把这张赐婚诏书送给两人。
萧少远当然更是没有想到,他本来还在吃肉,一下子觉得自己的心被占满,别说吃东西了,差点儿都忘了该怎么呼吸
筷子夹着的羊肉掉下来:“我……臣……末将……陛下,皇帝表哥!你真是太好了!!!”
桑柔轻声凑趣:“陛下英明神武,当然是最好的。奴提前为两位道一声恭喜。但其实奴这里还有一桩大喜事要告知王爷和将军,比起这桩喜事,不遑多让。”
那柳枝般柔软的笑声,却让李重雪莫名有种图穷匕首见的感觉,安然王敛眉,连忙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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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就在他把心又提到喉咙去的时候,桑柔从衣襟内侧再度拿出了一道手书,字迹透过纸背,桑柔温温软软地说:“这趟从西北回京述职,边关苦寒,萧老将军身上又有旧伤,实在耐不得长期居于边境。所以陛下一片孝心,借着赫尔萨向我朝求和通商的机会,有意裁减边境守备军,并让萧少远将军继任萧家家主,尊萧云扬为太尉。”
太尉名列三公之一,按理说,应当执掌天下兵事,但这一职务其实是个虚衔,而且还要留在长安,当然不可能有萧云扬在边关权力更重。
桑柔温声细语:“这样一来,使老人家能够在长安颐养天年,这是朝廷对功臣的抚恤,也是陛下给年轻一代将领的机会。”
李重雪瞧着那道手书,写得确实是这么个意思,然而用语措辞,全然不像是出自皇帝之手,倒像是有人给他口述,然后广德帝执笔的:“这事情中书省知道吗?丞相知道吗?”
果然一问及此,广德帝露出个一闪而过的心虚表情,他顾左右而言他,拿出皇帝的架子来:“朕只是问你们愿不愿意,阿远正当少年,无论是精力还是身体,都处于越发强健的状态,朕这个决定不也是为了舅舅,为了朝廷好吗?”
李重雪还待开口:“可是边境……”
“够了,”李重景摆摆手,说起边境,他像是想起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情绪变动得飞快,并且突然间就表现出不悦,“朕问阿远,没有问你。”
李重雪只好噤声。
桑柔忙给皇帝的杯里倒酒,细细地笑说:“陛下,安然王近没有参政,不知晓前朝发生的新变动,当然还以为西北依旧如先前那般告急。您不妨别生气,让奴讲给王爷和将军听?”
广德帝:“告诉他们。”
炙烤羊肉的焦香气弥漫在屋室,这种西北特质极强的食物,一瞬间仿佛把人给拉到关外。桑柔轻声道:“昨天,星若大君称臣了。”
谁称臣!?
坐席里另外两个人刹那变色,他刚才所说的难道是跟陈朝打了将近二百年的西北敌国新任君主吗?
桑柔把两人的疑惑敲定:“对,就是他。赫尔萨昨日递来国书,说今年赫尔萨遭遇百年不遇的雪灾,人畜冻死无数,物资极度匮乏,就连王庭都没剩下几个活人。大陈新君接任,朝野上下一心,赫尔萨自然不敢与争锋,然而他递上来的求和通商国书迟迟没得到批复。”
桑柔缓了缓又道:“所以,他还以为是自己的态度不够诚恳,因此昨日寄过来的是称臣降表,他深刻反省了赫尔萨的无礼曾经给两国关系造成了裂隙,并且把举国上下的名姓都改了,与我大陈子民无异。”
也就是说,当年的星若大君,现在有了个新名字,依托赫尔萨的母河江纳格尔,王庭贵胄全部都改姓江,他现在叫做江星若。
江星若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进献出王庭所剩财宝,请求议和、通商、两国彼此撤军。
那么,如果朝廷答允此事,驻扎在西北的边关军即将裁撤五分之四,重兵列阵变成常备军守卫,萧云扬的大将军一职实际统领的人数锐减。
萧老将军可以返归长安,在兵部或者其他驻防地任职,当然也能够就此荣归故里、颐养天年,把重任交给年轻人,把军权交给儿子管。
这对于萧家来说,是件天大的好事,因为这一代的掌舵人再强健也五十岁了,他能活跃在长安政局的时间已经不多,而萧少远却足足能够再干好几十年。
桑柔连忙恭喜道:“萧将军年少有为,王爷灵秀俊美,洞房花烛,功成名就,家事与国事可以两全,陛下最喜欢成人之美,请两位满饮此杯。”说着就把那葡萄酒给萧少远和李重雪又蓄满,酒浆在杯中摇晃,倒映出几人不同的行迹。
广德帝也举杯:“朕心情好,表弟,干了!”
哪知这时,萧少远突然暴起,他出手果决如电,并指成掌,直取桑柔前心!萧大人武功无须赘言,纵使手中没有兵器,在如此近的距离,桑柔必死无疑!
“——你干什么!?”
广德帝当时慌得从坐席跳起来,弄洒了酒杯。渗出酒浆,像洒出若干滴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