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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我的安然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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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玄:“末将遵命!王爷请吧。”

“人在思考不出问题时,就容易钻牛角尖。你已经向我提示了锁匠,算是给我劈开了一条追凶的道路。需要你做的事情已经够了。”

萧云扬何等自矜自负。

这个人根本不会相信谁,更别提把追查火铳图谱这种泼天大事全权委托给谁。他想要的,无非就是一条拨开他脑海重重迷雾的线索。

那八开玲珑匣不是个小物件,如今城中锁匠全被控制,赫尔萨人必然还有反应。接下来,萧大将军只需要派人蹲守各门,排查谁有动向离开长安,接着把那企图运走图谱的赫尔萨蛮族人抓走就宣告结案了。

也只有萧大将军敢做出这种事,动用权力困住了长安全部锁匠,等于将被动又变成主动,所以哪怕图谱没在他手里,他也依旧将主动权抢回来了。

不愧是萧云扬。

“大将军查案有头绪,值得祝贺。本王是识相之人,绝不耽误大将军的公务。但是现在的天已经渐晚了,西市仍有外邦人作祟,我害怕自己遇险,希望能得到令公子相送。”

李重雪话里的意思也很明白:你去抓你的嫌犯,拿回你的火铳图谱,这些都与我无关了。我也不想看见你这个人,但你儿子不同,哪怕你是他亲爹都不能虐待他,快把你儿子还给我。

仿佛已经想到李重雪会提出这个条件,萧云扬没有回答,也没有看他,而是将李重雪视作无物,然后萧大将军把几个时辰以前,相似度极高的一句话完整地给丢了回来:“我只是命令你参与查案,从没有答应过你任何条件,是你误会了。”

!!!

简直……

简直………………

若非自己被缴了械,并且清楚凭武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是李重雪难得的怒上心头,气得他想不顾辈分狠狠地摇晃萧云扬的肩膀,问问他到底有没有一点点人性。

也难怪,只有像这样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不近人情,不讲信用的人,他才能与先帝合作,用毒杀的方法害死来参加南北双方和谈的李玄英。

心中郁结难平,李重雪抿紧了唇。

然而他的这副表现落在萧大将军眼里,竟像是助长他嚣张姿态的养分,萧云扬凭借身高俯视道:“你还不肯离开吗?从此离我萧家越远越好,我萧氏但有一名子侄都将与你划清界限。至于那个逆子,那钉在门上的钢板有两寸厚,他身上捆着手臂粗的麻绳,就算是神仙在世也难逃我的桎梏。更何况只要他敢再执迷不悟,我就要打断他的腿,再废了他的武功……”

李重雪脸色越来越青。

他曾经在见到萧云扬之前,无数次设想过自己能用行动化解两家矛盾,也希望自己与萧少远的情意,能得到萧家家主的认可。气闷的情绪像一块巨石沉重地堵在胸口,勾动余岁缠绵附骨的毒性,他强自定了定神,知道倒在萧云扬面前也不过是自取其辱,重重咽了口水,将顶上来的一口鲜血压住。

“告、辞。”

萧云扬背过身。

萧玄被李重雪擡起右袖挡回门槛:“不必送我,我会走。”

安然王吃力地迈过门槛前行几步,险些栽倒至台阶,却感觉身体一轻,院门外有道骑着黑马的人影刚好从他眼前掠过,那人伸出手臂将他卷到马背,而他也在同一瞬间落入到熟悉的温暖怀抱之中。

“你——”

耳边突然传进阵热流,萧少远扬起阵笑声,双臂收紧搂住他道:“委屈我的安然了。”

李重雪:“……”

不见这人还好,一被他哄,居然还有点想哭。李重雪顶着泛上来的鼻酸靠在萧少远胸膛,余岁的毒性这时已让他的视线完全模糊。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萧少远喂给他药丸,然后将马具悬挂的水囊塞进他的手中:“白良术怎么好意思让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犯病,东西都给你备着呢。”萧少远道。

李重雪恍惚地给自己灌水,那药让舌根胃管都火辣辣的,但是水里掺了金银花和菊叶草,甜味能暂时止痛。他擡起头,看见萧少远的下颏,他乖乖地问:“怎么出来了?”

“哈,老头儿以为能关得住我,小白可是在外面呢,还有那徐感棠是百越巫医,什么拉肚药瞌睡蛊蜈蚣□□花斑长虫,统统招呼上去,怎么着不能把我偷梁换柱?”

李重雪终于扯出个微笑,一时也不觉马背颠得他难受,好不容易才能跟萧大人团聚,他反而在萧少远怀里缩了缩:“火铳的事你爹接管回去了,我们现在要干什么?”

萧少远笑道:“累了就送你回去睡,不累的话,看热闹。”

“热闹?”

“对呀,往金光门去,有好戏可瞧。”在说这番话时,萧少远重重地夹住马腹,骏马跑得越来越急,马蹄声连成一线,他的声音更显轻快得意,“老头儿他不讲武德,糟蹋我好意,刁难我媳妇,我可是他亲儿子啊,身上流着他的血,不孝顺孝顺他怎么行?”

从西市到金光门,只需穿过群贤坊。

萧大人的坐骑何等神骏,隔不多时,李重雪就已经能够遥远望见长安西侧这座城门高耸的围墙。他抽出所剩不多的精力软着声音跟萧少远调笑,打趣他说:“你呀,又不愿做安然王妃啦?什么媳妇不媳妇的。”

“你是我的人,那晚上叫过我什么?难道不是我媳妇?驾——”

说着两人在金光门前驻足,萧少远抱着李重雪一并下马,他利落地选择了一处紧挨着城门的茶寮落座,李重雪跟在他背后,头有点晕,脸还很红,一时间不稀罕理人了。

※※※

另一方面,回春/药庐。

自从萧玄那张冰块脸在亲眼见到萧少远策马飒沓而去的背影,眼眶努力睁了睁,眼睛瞪得很大,他连忙朝负着手端起架子来的萧云扬禀报,声音都透出惊骇:“少将军……那么厚的钢板,还有人把守……他带着安然王,跑了。”

萧玄破碎不成语。

打脸打得太突然。

萧云扬背着手,半天没有转过身来,以至于没人能看见他到底什么表情。而在这个人手紧缺的节骨眼,没办法分神去将儿子追回来拖到身边一顿胖揍,他只能把收拾这小子的心暂且按下,沉声吩咐左右:“盯紧长安各门,先去找回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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