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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我的安然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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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屈我的安然了。”

古时,行业分为士农工商,手艺人属于工匠类,讲究代代相传,百工都在官府入籍造册,基本上能做到有据可查。尤其是锁匠这个行当涉及到私人财物,在各府衙门的备案更为详细。

李重雪想着,既然八开玲珑匣不能被轻易打开,那些赫尔萨人也不是傻子,他们肯定要寻找开启方法,既然敌军对长安情况谙熟,就有可能顺势找到锁匠。

边关军背靠萧云扬这棵大树,直接从京兆尹处提来的名册,不出两个时辰,就已经摸清了长安城二百多名锁匠的住处及情况。只要派人盯紧这些手艺人,到时候守株待兔,不愁他捉不住夺走火铳图谱的赫尔萨人。

于是他放出去萧玄办理此事。可是当萧玄再次向他禀告时,回来得却不是一个人,而是直接在西市回□□庐旁边圈起两座相邻的三进院落,然后将全城所有锁匠全都给带来了!

萧玄硬声道:“请王爷过目。”

从没有见过作风如此霸道的队伍。

李重雪放眼望去,瞧见的是那些锁匠被杀气腾腾的军士驱赶到庭院,像荷叶般紧密地挨着:他们大部分人完全不知晓自己触犯了什么王法,动也不敢动,当然连话也不敢说,因为边关军死士拔出了锋锐的唐刀,刀尖正对着他们。仿佛谁要是敢当出头鸟,脑袋就会被像瓜菜似的砍掉。是以就算有人吓得面色如土,庭院里也沉默得就好像是口枯井一样。

边关军的作风,完全与羽林卫不同!

身为皇城宿卫军,羽林郎们出行穿着那身金甲红衣,同样也是英气凛凛,但长安百姓却没有感觉到冰冷的距离,反而还会以好奇或者艳羡的眼神打量过来,有些胆子大点儿的泼辣少女,甚至还要投花掷果,来表示对这些年轻郎君的好感。

羽林卫代表长安的威仪与繁华。

边关军象征得则是战争的残酷。

想通了这一点,李重雪依旧皱眉问萧玄说:“本王只让你监视锁匠,你怎么把他们全带来了?”

萧玄不语,庭院正堂却适时传来阵低沉醇厚的声音,虎皮太师椅上架着腿坐着一人,身型高大魁梧得犹如绣像中的项羽、后羿那样。

萧云扬:“派出二百人挨家挨户盯梢,不是我自己的兵,我不放心城中武卫。更何况那样做太慢了,我索性让萧玄把匠人全带来这里,统一管理,也算断了赫尔萨人的后路。”

“你——”

李重雪完全无语了。

他有句“油盐不进,不可理喻”压在喉间,硬是看在这人乃是萧少远他爹的份儿上噎了回去。这不是在让自己查案,他这根本就是在捣乱!

李重雪对萧云扬此人,又更加深了一层了解:他这个人做事,根本就不会考虑谁,任何事情必然要顺遂了他的想法,才算可行!

对萧云扬的不满表现在面孔。

对方却漫不经心地扫过李重雪的脸:“你摆出这副表情,是觉得我不该搅扰百姓,还是可怜这些匠人?”

“都有。”李重雪直言,“你多年为朝廷办差,不得打草惊蛇,不得惊扰百姓,这些道理你应当远比我明白,可为何如此大动干戈地抓捕锁匠,你生怕赫尔萨人不知道自己想要开锁的心思已经被发现了吗?”

“知道。”萧云扬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李重雪的脸,“我恐怕他们不知道呢。”

“那你还——”

“火铳图谱一旦被外敌拿到,死亡即将数以万计,甚至毁家灭国也不为夸张。安然王,你在心里做个比较,还以为我困住他们过分吗?”

他仰头,视线落在渺远的西北方向。负手冷声:“别说我困住他们,就是牺牲了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为了天下安宁,我觉得值得。”

李重雪:“……”

萧云扬瞧见他那哑然无声的样子,不由哂笑:“你说我怕不怕滥杀无辜,冤魂报复?哈,死在我手中的魂灵能填满几座城!这些人活着尚且为我所杀,他们活着我都不怕,死鬼还能吓到我吗?”

萧云扬说完,竟是仰头长笑,那笑声豪气而又令人背后渗冷,李重雪不觉已后退了半步。

他与他儿子本心截然不同。

当初萧大人能为了白山山一介素不相识的小童,亲赴地宫恶战乌衣教主。萧云扬却不能,他为了追回火铳图谱,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谁都不信任,也可以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利用。

“可是……”李重雪冷声道,“大将军,现在赫尔萨人找不到开锁的人,他们万一带着匣子直接回国怎么办?或者他们转移到别的城池,你又当如何是好?”

“哈。”

坐在虎皮椅子上斜了斜身子,哪知回答他的竟然是萧云扬一声嘲笑。

“你笑什么?”感觉自己又要被他利用或者捉弄,李重雪背后好像竖起根根毛刺,这个人令他很不舒服,他紧盯着萧云扬。这一老一少在对视之间,仿佛也如真刀实枪地过了几百招。

边关军统帅的目光难以直视,但李重雪偏偏在某些时刻无比倔强,他就要正面迎上萧云扬的眼睛,这是双饱含着铁血杀意的瞳子,坚毅与冷硬的气质几乎要透出他的眼眶。

这双眼也与他儿子不同。

即使初见那会儿自己与萧大人相互为敌时,萧少远的眼睛也像盛满了炽烈的日光,那人明朗中带着戏谑。他捉弄自己,又保护自己,他是个初长成的男子汉,又是个调皮的大孩子。

思绪瞬间被拍手声拉回当下。

李重雪凝目,就见萧云扬抚掌道:“安然王,接下来的事就不用你管了,走吧。”

他说什么!?

李重雪不免被这个突然的变化弄得脑子转不过弯儿来。

两个时辰前,这人还用萧少远的自由威胁自己查案。现在却要把案子接回来,这是什么意思?他主意转变得可比风车还快了!

萧云扬倏然从虎皮椅子上起身,他那身高优势更加明显,仿佛是座大山平地拔起,气势直压得满庭院的人连呼吸都放轻细了:“萧玄,送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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