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李重景是真的躺赢了。(1/2)
没错,李重景是真的躺赢了。
“陛下,陛下啊!!!”
太医署以白良术为首冲进千秋台。
但是,一看到皇帝现在的模样,太医们心底都浮现出一个想法:该来的迟早要来。为了显示太医署的存在感,白良术还必须得象征性地施救:“去取根筷子来,快去!”
麟德殿刚刚举行过夜宴,杯盘碗盏尚未清理,内官奉命连忙拿来根银筷子给太医正。白良术把它按进天顺帝的喉咙,也不知按住了哪个关窍,皇帝拉风箱般的痰喘声逐渐平息,竟是能说出几句话了。
“不愧为白御医啊。””陛下不咳了!”几个小内官还待拍他这道马屁。
却被白良术用手连忙拨开,辟出条两三人宽的道路:“陛下,所有皇子众臣都在,请陛下睁开眼好好看看他们吧!”
“来……”老皇帝气若游丝,“来朕……跟前……”
天顺帝此时竟能说出句整话,他的目光呈现出片刻清明,有些有经验的老臣错开目光,这时已经心知肚明,这是典型的回光返照。
生命在不由自主脱离躯壳,李玄肃如垂死的金鱼般,嘴唇一张一翕:“朕……在位……十七年……顺应天命……承继大统……平内乱……定边关……朕此生绝无憾事……传召……传召……传召太子……”
皇帝临死之前,必有要事相托。
朝臣们连忙退避,接着李重景哆哆嗦嗦被带到皇帝跟前。这一晚,皇太子也经历了太多变故。先是被喷火刺客吓到腿软,又被宫廷兵变吓得瘫倒,一切都犹如梦境,使他本来就比针尖儿还大不了多少的胆子简直要吓没了。
直到内官总管安和顺告诉他“天子即将龙驭宾天,您就要继位为大陈新主”那会儿,他被两个太监拉着架到老皇帝跟前,这才从云里雾里,变成了多少意识到有几分真实感。
哪怕朝臣们再对李重景有微词,如今这个人,他毫无疑问地要成为继任的天下共主,所有人注视李重景的目光都比先前有所改变:敬畏、恐惧、艳羡……千人百态。
千秋台爆出一声嚎哭,李重景跪拜泣道:“父,父皇!”
两行清泪顺着脸颊直流。
其实,他是真的想哭,因为他等待这一天等待得太久,在象征着尘埃落定的这段单独谈话之前,李重景的脑海中闪过了好多片段:有年少时的,有成年时的,有最近的……
但其中最为清楚的,当属十岁那年的秋猎。
以前曾有东宫的太师太保专门教他骑射,但他打从生下来就对骑马射箭完全提不起兴趣,所以就算身旁环绕着名师,他的箭术也不过是稀松平常。
而李重堇故意抢自己风头,跟他打猎时走同一条路,瞄准他所瞄准的猎物,惹他生气,令他难堪,故意让他连只野兔都猎不到,还派出眼线死盯着他,提防他作弊。
猎物统计时,看到他空手而归的样子,天顺皇帝不住地摇头。别人虽不敢笑,但是那表情分明写满了几乎砸到他脸上的两个大字:“废物”。
废物废物废物废物废物!
那时他感觉急需有谁来抱住自己。
他想去母后跟前,可是萧皇后被沈妃夺宠以后,对他的要求变得严厉而苛刻。母后出身将门,一生好强爱武,欣赏刚毅的性格跟矫健的体魄。向母亲投去目光时,他发现娘亲正在赞许地搂紧少远,夸他弯弓射箭有模有样,揉着他的脑袋漾起笑容:“这是我萧家虎子,我萧家未来有望了。”
那时李重景觉得他被所有人抛弃了。
他忍不住哭出来,可是周围除了奶娘和太监匆忙围了上来,其他人表情却变得更为古怪,好像他哭泣也是错,活着就是错,做什么都是错!
而现在……
李重景内心仿佛蛰伏着头躁动不安的猛兽。它很陌生,想要把周围的一切全都撕碎,它似乎以直撞进脑海的空灵声音告诉他说:“从老皇帝咽气那刻起,你将代替他的全部,成为万里河山的君主。”
李重景面部神经不由抖了抖。
天顺帝的嗓音干哑:“朕有话,要对太子,单独说……”
“遵旨。”群臣拜泣。所有人都退了出去。无论朝臣、御医还是羽林卫士统统等在殿外等候,众人在千秋台外围成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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