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得同情，却也不值得饶恕。（2/2）

朱颜未能注意到他李重雪表情，追溯道：“前不久婢子陪太子出宫，在禅林寺求签祈福，我把这桩烦心事在佛前吐露，哪知过后就有乌衣教徒主动跟我搭上了联系，对我威逼利诱，让我把山河堪舆图印上太子私章再放进东宫某个角落，届时自然就会有人对太子发难，将我从苦海之中解脱。”

“奴婢鬼迷了心窍，所以就答应他们的话，一失足成千古恨，最终被两位大人发现了。”

这番话毕，朱颜似乎还要感慨自己生而为女何其苦辛，萧少远与李重雪却都被她话语中透露出来的另一个信息所吸引：禅林寺。

至于朱颜这边，她背叛主家，东宫自有处置她的办法，像这种为了达到自己的满意，不惜连累戕害众多条人命的行为，值得同情，却也不值得饶恕。

还有她对太子的那番评价，李重雪不置可否，心头即使有一些淡淡的怅惘，以及对这个国家前途的隐忧，他也绝对没傻到把这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太子，对外只是向太子汇报道：“是由于那个女子的私情被人撞破，受人威胁犯下恶事。”

想必，以陈朝这位皇太子的性格，这回能够保住性命就要欢天喜地，哪里还会再往深处追究？

两人对李重景交代完毕，谢绝了东宫做好一桌江南菜肴的盛情挽留，最后还叮嘱了一番太子殿下在做出行动之前一定要妥善考虑，算是为山河堪舆图之事善后完成。

※※※

咚嗡——

咚嗡——咚嗡——

寺院的晨钟敲响，现在刚刚清晨，萧少远和李重雪，是上香游客的第一批。

禅林寺乃是国寺，这座寺院位于城中，在长安香火鼎盛，它的方丈法名玄隐。

玄隐已经五十余岁，但是鬓边丝毫没有显露出白发，两只眼睛炯炯有神，据说玄隐年幼习武，巅峰时期，曾经在江湖上都有排名，习武者不显年纪，所以说他只有三四十岁，正值英年都有人相信。

“阿弥陀佛，”玄隐朝着李重雪跟萧少远双手合十，虔诚地行礼，“左边的施主看着面生，右边这位施主，不正是萧家的公子，萧少远将军？”

玄隐说完，寺钟声也同时响毕，庭院没了声音的填塞，在清晨显得空幽冷寂。

萧少远却直接亮出唐刀：“朝廷待禅林寺不薄，陛下尊敬神明，每逢年节必有赏赐，城中百姓对禅林寺信赖有加，秃驴到底对朝廷还有什么不满？你竟然加入了乌衣教，还把禅林寺当成贼窝，渗透皇庭，成心搅乱天下大局！”

话说得开门见山，饶是萧少远蓄势待发，要与玄隐一战，对方却毫无大难临头的觉悟，反而对萧李二悠悠然然，话说得更为直白：“施主们曾闻佛法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如今陈朝山河日下，尧舜在世尚不一定能够力挽狂澜，宫廷那位太子适合当皇帝吗？”

萧少远反驳：“就算以这种阴谋手段废掉太子，乌衣教就能保证换来一个英明神武的新储君吗？”

“不能。”玄隐笑道，“二皇子气量狭隘，三皇子年命不永，像陈朝李玄肃这一脉，依靠窃国窃来的皇位，以老衲只见，还是任由天下局势大乱，有德有能者掌权罢。”

“你说谁年命不永！！！”李重雪身中剧毒，这件事萧少远心里清楚得很，但心上人的死期从另一个人口中宣判，萧大人接受不了，唐刀出鞘，立即像弹簧似的作出反应。

玄隐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面对李重雪那张脸，微微叹息一声。

不敢面对这个事实，李重雪连忙将跑偏了的话题扯回来：“玄隐大师，我等皆是晚辈，对十几年前发生的事知之寥寥，乌衣教到底因何而成立，与前朝诸皇子们有什么关系？我等既然来此，抓人还在其后，还请大师为我们答疑解惑。”

玄隐凝了凝，似乎对李重雪耐心等待自己解答的态度而感到奇怪。

他不知道的是，李重雪刨根问底，可不仅仅只是出于好奇，更是想通过了解当年发生的事件始末，来做出下一步判断，对症下药，这个乌衣教才能彻底铲除。

玄隐缓缓启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