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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同情,却也不值得饶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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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同情,却也不值得饶恕。

面对朱颜的狡辩,李重雪淡看她一眼:“下午我让人在东宫放出消息,说皇帝那幅山河堪舆图的真品找到了,皇帝大肆嘉奖了找到此图的官员,还说要给他加官赐爵呢。”

下午她跟更夫幽会之前,听到过这道情报,朱颜嘴硬道:“那又怎么样?”

李重雪道:“抓捕之前我调查过你,你家中兄弟甚多,因为没有资财养育太多的子女,父母将你送进宫中,选入东宫为侍,之前与太子无冤无仇。所以我认为,你应是得到他人授意陷害储君。”

“你没能办成此事,必然会返回书房,将手伸进花瓶查看那幅山河堪舆图是否还在,却不知那幅图已被我洒上了荧光粉,入夜后便会显现,如今那更夫已经招了,你还不肯认罪吗?”

有些人不见棺材不落泪,直到把人证物证都摆在她眼前,朱颜这才双膝一软:“贵人!贵人饶命啊!奴婢接到个黑衣人的委托,以我与东宫更夫徐大有私情做要挟,强迫奴婢完成这件事……奴婢是被迫无奈才做的!奴婢有罪,可是奴婢无辜啊!!!”

“胡说八道,”就连萧少远都听不下去了,训斥道,“你是东宫女官,太子被人发现私藏地图是什么后果,你能不知道?”

且不说皇帝现在已经是个不折不扣的疑心病,太子的家庭背景,也远不如萧皇后在世时。他现在没有娘在父子之间周旋,舅舅也不在身边,个人资质更不算优秀。这个皇太子的位置早就岌岌可危,如果再赶在皇帝重病的时候触他霉头,那就离储位被废不远了。

“这……”朱颜的神色出现了明显的回避。

这缕破绽被李重雪敏锐地捕捉,他追问道:“你久在东宫,怎能受乌衣教的人胁迫?即便是被人撞破奸情,你不理会这些宵小,谁能还把私情写在脸上?必然是你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如果坦白交代,还有作为从犯减刑的可能,否则……”

萧大人立马进入角色:“否则就把你同样当作乌衣教徒查办,朝廷已将乌衣教定做反贼,对付反贼会用什么手段,你久在东宫,想必你也清楚。”

到时候就不是大刑伺候弄成花脸,恐怕得粉身碎骨,拼都拼不到一块儿去。

两人分唱红脸黑脸,朱颜在这种软硬兼施的审问下终于招架不住,叠声哭泣:“奴婢被乌衣教所用,只是不想被太子爷收为侧室,只要太子不再是太子,奴婢就不会被他的身份所宰治,我不欲委身给他,除了他,哪怕让我跟更夫马夫在一起都行!!!”

这话还没说完,朱颜的两行泪已经掉下来,泪水在脸庞划出了两道湿痕,像是雪中的两道清溪,倒是显示出格外令人怜爱的美丽。

李重雪喉咙蓦然一哽,朱颜这个选择,在常人看来委实理解不了。朱颜貌美,模样中带着成熟女子的独到风韵,她在东宫确实得脸,像她这样貌美的宫中女子今后多半会有两种出路:其一是等到年纪大了就被放出宫廷,那时已经干不动活,错过了嫁人的花样年华,并且当年卖她们进宫的家人,兴许连找都找不到了。

另外一种,就是能够攀上高枝,嫁给或被赠给某位皇亲国戚为妾。今后纵使失宠,但大户人家好歹衣食无忧。

按照朱颜所言,她能得太子青眼,在大部分女官眼中,这是天大的福分,她怎么可能放着好好的东宫侧妃不做,跟东宫侍从厮混,还要把东宫太子置于死地呢?

李重雪注视着朱颜,并不发表看法:这世人想法各异,没有谁能钻到别人的脑子里,要求大家的想法都必须跟自己相同。

李重雪耐心等待她把后话讲完:“我侍奉太子殿下九年,在这世上,我从没见过比他还更没品貌,没气度,没能力,没主意,简直什么都没有的人了……”

她的话音在柴房徐徐荡开:“奴婢入宫前家里有四个弟弟,我是长女,是个惯会照顾人的。在弟弟面前,我是阿姐,也是娘亲。殿下便是看重奴婢这点,自我入选东宫侍奉笔墨,他于是事无巨细地都拜托给我。”

朱颜:“要是研墨写字,只是这些让奴婢代笔尚可,可是他不会系衣带、不会穿靴、甚至能连扣子都能从第一颗系岔了……他依赖我,我事事替他照料得不错,而我毕竟是个女子!”

朱颜擡眸,眼波闪动:“我从小为别人付出,我也想要被人保护!徐大是个更夫,可他是个男人!我在他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生命力。而我一想到自己今后可能没办法嫁出宫,要在这个太子身边终生幽禁,还不如一死了之,谁规定女子生下来便是为子为夫奉献,难道我这一生,就要为他人而活!就不配得到别人的疼爱吗?”

朱颜的质问令人无言以对,在封建年代里,女子被要求三从四德。然而有谁能关注得到女子的感受?

“这位贵人,请你看看太子,他那身蟒袍脱下来,随便披在更夫身上,披在马贩身上,又或者穿在这位萧大人身上,谁不比他更像是个国之储君?若你将一生寄托给这样的男人,会不会觉得幸福?”

这句话大逆不道,也太伤人了。

顺着她的思路,李重雪目光投在萧少远身上,若他是女子,遇到像太子这样的男子,当然会觉得前途无望,然而若是遇到像萧大人这样的儿郎……他竟不由自主脸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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