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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出这声“我俩”时,萧少远无比顺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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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酉之交,薄暮初降。

这会儿正是晚饭时分。

杂役正在分配热气腾腾的胡饼,国宾馆大厅里,使臣们排开若干张地铺。

习惯是种可怕的心理效应,跟一大早众人精神抖擞地找李重雪麻烦的那会儿相对比,现在这伙人不仅习惯了席地而坐,甚至还进步到盘腿唠嗑,边吃边说。

因为人多口杂,大厅显得很是嘈杂。

神棍对自己国家已死的波斯王子的感情,远远不如捞到手的真金白银,今日他给人算命,赚得盆满钵满。因为骗术不分国界,而傻子各国都有。大多数人宁可破点小财,也不愿意听他拿着副古里古怪的塔罗给人诅咒。

相比于神棍,泡菜世子就显得十分捉襟见肘。

下午高明吉跟国使们打牌,不仅输掉了手上的翡翠玉扳指,然后为了回本,还把腰带上面的玉饰薄片,一片一片地撬下来当做赌资输出去了。因为他还完全没看出赌这个字的精髓,逢赌不输,必有老千相助。就算是联合身旁两三个人在一起打通张,也要胜过他那一腔孤勇。

当然还有更无聊的国使,更不必提,他们已经闲得快要发疯,但又不肯把自己跟赌徒之流放在一处,在厅堂端着茶盏来回踱步。

……

与国宾馆所有人相比,佐野丸盘膝坐于地,自从跟萧少远对拼了那一刀之后,他就坐回国宾馆,宛如一座山似的,因为武功高手修习吐纳呼吸之法,佐野丸同样也是坐着,眼睛闭起来,可是却更像是头蓄势待发的野兽,显得与周围凌乱懒散的环境格格不入。

佐野丸没睁开眼,但是他感觉身前多出个人,那人大喇喇地坐在他面前,朗声随性道:

“倭国国使佐野丸,居合一刀流刀客,你从所在的房间灯笼割断了一截流苏,带着它向上攀爬到乌孙国使者那间屋,此时乌兰通饮酒烂醉,而你也刚好能够出刀取走他的性命——想要那种程度的刀伤,只有你能。”

佐野丸没有睁眼,犹如老僧入定,根本不理会萧少远前来搭话。

而萧少远也懒得理他,仿佛自说自话,继续道:“想要造成封闭环境杀人,也没那么困难。你穿窗而入,就从窗而出,你用红绒绳从当间套住闩窗户的横木。绒绳很细,刚好能通过窗缝,当你完成关闭窗户的动作,再扯住红绳一端,把它整段慢慢抽出。”

说着萧少远随手拿出根绳索,套住自己食指,演示这个抽绒绳的过程,丝线从他修长有力的指节缓缓穿过。

萧少远道:“你没法销毁证物,再把断掉的红线绑回灯笼。所以你走到房檐最边,找了块最不起眼的角落,将红线塞进瓦片底下,可是你忽略了天色未明,瓦片压住了根野草,恰好让我发现了瓦底的证物。”

佐野丸的呼吸更绵长,他仿佛都睡着了。

然而萧少远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无法再维持原有的镇定,佐野丸浓黑色的眼睫微微颤抖。

“佐野丸。”

“你觉得那证物烫手,急于销毁,其实你百密一疏,应该再机灵点儿,要是你拿回房间里面烧了,我俩兴许就不会怀疑到你头上……”

在说这声“我俩”时,萧少远无比顺口,但是其实李重雪并没有出现,因为抓捕佐野丸这个任务非常危险,萧大人不准安然王参与,也必须摒除全部潜在隐患才能完成:“绒线上有你的气味,瓦片上也有你的木屐造成的刮痕。我养了条猎犬,它的嗅觉很灵。”

他这句话刚刚说完,在他身后有条乳白色细犬拱出了头。那条狗并不怎么摇尾巴,看起来缺乏狗的谄媚,然而眼底聚光,流露出的是犬科动物独有的矫健与忠诚。

猎犬闻到气味张口就咬!

佐野丸拔刀,萧少远的注意力早就放在那柄倭刀上,两刀相撞,金石声响起令厅堂所有人都吃了一惊,人群如浪潮般在两人周围散开,迅速地围成一圈:

“凶手!”“凶手……”“难道这闷不吭声的刀客才是凶手!?”

人群议论声起,佐野丸显然更受干扰,而萧少远就趁着这个机会死死地压住他的倭刀,然后猎犬凶狠地吠叫,撕咬佐野丸的腰间扯下来的一个青白色布包,狗咬住布头奋力甩着脑袋将它抖开,里面掉出一把约莫三四寸长的精钢匕首。

见到那短匕掉落,佐野丸登时面色铁青,余光扫见厅堂内部涌进更多羽林卫,他撒开手中的刀:“よくない、功を一篑に欠く!!!”

国宾馆除了鸿胪正范彬之外,也有能通几句东瀛语的杂役,喊话的乃是个又黄又瘦的男人,大声提醒众位使节:“——快散开!佐野丸要挟持人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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