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外向热情,如今更是要把先前亏欠自己的成倍补回来。(2/2)
李重雪回过神,眸光投向声源,声音哑得不行:“多谢,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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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医这关好过。
至于皇帝那边,还需要李重雪亲自觐见。
次日睡饱了刚睁开眼,就发现萧大人就和衣睡在自己枕边,全身衣甲未除,他霍地睁开双眼:“又出事了!”
李重雪微愕,接着听见萧少远没头没尾地说了句:“皇帝召见,到殿内别乱说话,我要去国宾馆。”
话音刚落。他的人就扶着刀阔步迈出茶室,看得出他没躺多久,顶多在床边沾了沾。
今天是御医会诊完,他约好要觐见皇帝的日子。阔别十一年的勤政殿,寂静的落针可闻。儿时母妃在茶室等待父皇,他可以来到前朝找父皇玩耍,六岁以前他身体健康,走到哪儿都是蹦蹦跳跳的,现在却因为药剂加体质双重阻碍,没走两步都感觉喘不上气。
殿外跪着许多不认识的人。
殿内父皇坐在首位。这是李重雪复明后头一回亲眼见到天顺帝,他撑不起龙袍,枯瘦得不成样子,眼窝深陷,颧骨高耸,唯有两颗眼珠还算有神,但和印象里的父皇早已判若两人。
在他的下首,左边站着穿杏黄蟒袍的太子,神情唯唯诺诺。右边是同样一身金衣的二皇兄,丹凤眼朱砂痣,显得分外凌厉。
殿内正有官员禀事,李重雪苍白着脸色对父兄行礼,他们却都没分给自己半分注意力,二皇兄甚至还若有若无地哼了一声。李重雪站在殿堂一侧。
“废物!京兆尹到鸿胪寺,一个个都是废物!!!”
皇帝怒而掷砚,上好的端砚摔成粉碎,满地墨迹墨点,黑点子溅在跪着的官员身上,后者却纹丝不动,趴在地面大喊皇上恕罪。
总算有个还没被吓死的官吏连连颤声说:“陛下息怒,陛下息怒,龟兹和波斯两国国使虽死,但还有康居、大食、倭国、新罗……这些使节们尚且安好,皇上龙体保重,万不可轻易动气啊……”
听听哪有这样说话的?
皇帝连笔山都投了出去,眉头狂跳,朱笔稀里哗啦落地:“——混账东西!你是想让来参与朕寿诞的使臣都死在大陈,将朕的脸丢到四境,再让朕到处树敌,让边陲敌国趁机南下出兵?”
听到这儿李重雪心头一紧。
使臣遇害的这俩小国力量薄弱,但它们都跟陈朝的西北大敌赫尔萨毗邻,两国在萧关对峙,本着远交近攻的原则,大陈跟龟兹波斯打得火热,为的就是让这俩外邦牵制住敌国,给它制造些麻烦,让赫尔萨几面受到夹击。
现在龟兹和波斯两国使臣居然死了!
怎么死的?
负责外事的鸿胪正范彬连忙找补:“龟兹国使臣东赞,睡前锁了门,天亮后却被人发现死在床上,喉咙被割开,鲜血流了满地,但临死前没发出大动静,人们说东赞在西市跟人发生过矛盾,这才惹来杀身之祸……”
割喉的死法未免太惨,李重雪心底不忍,却听二皇子呵斥:“混账东西!就会推卸责任,难不成波斯王子也是给仇家杀了的!?”
那锐利的嗓音刺得李重雪耳朵微痛,鸿胪正连忙道:“是,是,二殿下教训得是,不过这波斯王子据说轻狂好色,还真有人见到他来京这段时间调戏了不少良家女子,招来报复夜里杀他,也能理解的……”
李重堇:“鬼话连篇!那国宾馆的守卫都是饭桶?简直比有人在京城装鬼还荒唐!”
太子莫名躺枪,悚然一抖。
二皇子接着责骂:“刑部与大理寺仍未调查出结果,你们比太——监还没用!”
此等低技术含量的指桑骂槐,同样恨得人牙根痒痒,太子拢了拢衣袖。
鸿胪正磕头如捣蒜:“确实荒唐,确实荒唐,下官口不择言,在勤政殿有损圣听,此番有陛下亲自关注此事,还派遣萧将军镇守国宾馆,萧大人武冠天下,别管是人是鬼统统退散,断不会再有使节遇害的事情发生……”
难怪少远急匆匆出去,居然是下班又后被派了公差,李重雪不免在心底替他点了个蜡,致敬大陈百姓的保护者。
皇帝还没发话,而殿堂内的气氛因为两个皇子日常互掐而稍微把紧张恐怖之感冲淡,李重雪刚想缓口气,气息还在胸膛里未能呼出一半,就被他生生截住,因为看见有一个浑身是血的青袍小吏持着羽林卫将军的黄金腰牌跌跌撞撞地奔进大殿:“皇、皇上——”
凭此人官阶,也许都从来没见过这种雄奇巍峨的殿堂,但是他胆子太小,虽然身负将军重托,目光却在殿内其他羽林郎的威严注视之下,吓得张口没能完整地说事:“不好了……萧大人进驻国宾馆之前……死了……死了……他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大惊:“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