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喜欢的人,和他一样优秀。(1/2)
他所喜欢的人,和他一样优秀。
解毒药加入了莲子和黄连,萧少远怕药汁太苦,李重雪不肯醒转过来,每喂过他几口药,就会用筷子尖蘸满蜜糖,轻轻点开李重雪的唇缝。
他知道李重雪嗜甜,逗李重雪吃糖,但刚开始后者并没有太大反应,如此反复四五次,李重雪的眉头才在吃到蜜糖时,有细微的舒展。
萧大人很欢喜,顿觉找准了喂药的窍门,只要李重雪肯多喝进一点点药汁,就奖励他多吃口蜜糖,这种正向激励使得他喂药过程变得更加顺利,不多时药碗见底。
最后他用筷子重重地搅了搅蜜罐,静得能听见心跳声的囚室,木杆碰击瓷器发出声音,然后他作势递出去的筷子,中途改变方向,萧少远把没蘸糖的那头递给李重雪,用稍粗的筷子头压住李重雪的唇瓣,慢慢抵进他的齿关。
后者条件仔细品尝筷子上的甜味,然而并没有吃到。
这时萧少远将李重雪向上抱紧,贴在他耳边故意问:“安然,甜吗?”
李重雪摇头,用力咂了咂,可是他依旧尝不出半点甜味儿,甚至嘴里还有股木头的苦涩。
萧少远继续逗他说:“很甜吧,是不是?你再尝尝,我蘸了好多糖。”
可是……并不甜啊。
李重雪朦朦胧胧,他感觉伸进嘴里的那只筷子欺人太甚,它上面明明什么都没有,极不称职地完成了任务,因此在它退出来以前,李重雪微微睁开眼睛,将筷子杆咬住了。
没人能够形容出萧少远有多惊喜:“安然,醒醒,快醒醒,是我……”见到李重雪因为不满而睁开眼睛,他连忙把筷子那端的蜜糖喂给李重雪吃。
甜味在口中逐渐晕开,就着微弱的光,李重雪发现自己仍在毒发时那间封闭的囚室,他的身体像刚被拆散了然后重新组装起来似的,关节之间的缝隙都在酸痛,他声音哑得厉害:“你……是……”
他被萧少远抱着,迎上对方的眼睛,英气锐利的眼眸因为疲倦略显浑浊,又在低头注视自己时,盛满火折子细碎的光晕。
李重雪被他眼底那点光给触动了。
他被对方抱起来向上提了提,然后被搂紧,耳边有阵轻柔得生怕吓跑蝴蝶的声音:“这次甜不甜?”
不知为什么,当李重雪这次瞧见萧少远时,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对方居心叵测,而是先犹豫了片刻,然后才在萧少远的细心呵护之下,慢慢卸下防备。
萧少远:“白良术说你醒之后就要喝另一种药,是丸剂,有点苦,要是能听懂我说话,张嘴吃药行不行?”
倘若换在若干天前,萧少远对自己如此亲近,李重雪必定要好好斟酌一番,甚至还可能觉得见了鬼。可如今他竟没有琢磨对方是否要害自己,点点头,鬼使神差地打开唇缝,药丸放在舌尖,与甜味交替的是解毒药熟悉的苦味。
这些压制毒性的药材,他从余杭起就不停地在吃,其实早就熟悉了这种奇苦无比的滋味,但是身旁还有个人像哄小孩儿似的哄着他:“安然很棒,安然真乖。再奖安然吃一口甜。”
方才昏迷时身体和心灵都在痛。而现在甜味再度攫住味蕾,李重雪完全被温柔蛊惑,像是溺水之人抓紧浮木,他居然还破天荒地对萧少远感激地微笑了下:“我……想喝水。”
清水递到唇边。
萧少远微微往上掀起瓷碗,照顾得谨慎中透着笨拙,又不知从哪里摸到丝绢,将李重雪的嘴角擦干净,这套动作熟稔无比,再愚钝也应该知道他肯定把这最简单的动作重复过许多遍,令人心境复杂莫名。
萧少远逗他,一根指尖点点他的鼻头:“安然昏迷太久,我无聊透顶,跟我说说话吧。”
李重雪哑声攥住他手指:“萧大人。”
“你能看见了!?”金属味顿时盈满鼻腔,安心感像是冬天干燥温暖的棉被。
萧少远的话音带颤,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这是几?”
李重雪摇头,不回答他的问题,终于将满腹疑惑问出口:“为什么是你?”
为什么救我的人是你?
守着我的人也是你?
萧大人避而不答,话题转得生硬:“这些天言官们弹劾李重堇,他被你整治得闭门不出。太子专心筹备庆典,皇帝的病情仍无起色。城中乌衣教反贼被拿了一批,没再掀起波澜。陛下满头官司,每天需要羽林卫守在龙床旁边才能就寝。”
突然被萧大人灌过来大量信息,李重雪忙着消化,就在脑筋艰难转动之际,对方拍拍他就要起身。他忙攥住这个人:“你一直没睡?”
“是啊,”萧大人听到这话笑了声,对方已能看清楚他是谁,但是言语里关心不减,到底是哪里发生了变化,萧少远心里已有计较,他故意博取同情:“唉,其实以前皇帝还有力气出巡时,我曾经连续三个昼夜没休息,如今不过五天,我还能顶住。”
“毒是你解的?”
“你中毒太深,没办法拔除全部毒素,现在用的这些药,也无非是延缓毒性发作而已。”
这种答案,并没出李重雪的意外,他在余杭也曾经遍访名医,如今比起纠结自己身上没法解除的毒性,他问萧少远:“那你在这间暗室,有没有跟我共用过一个碗?”
萧少远笑道:“没事儿,要传染早就传染了,可是你这毒不传染,扎根在你骨子里。”
“怎么讲?”
这时李重雪低头注意到浑身衣服已经被换过一遍,知道这问题多余,就凭自己中毒时这副将死之躯,根本不可能独自喝药,至于萧少远如何喂他的,不用想就知道,何须再多问呢。
李重雪羞耻心还没放下,就有人不要脸地火上浇油:“就算我值守勤政殿也不能太过随意,你身上这件衣服是我的。”
李重雪怔了怔,连忙擡起手,就着火光去看自己的袖口,里面是雪白干净的内衣:“这……”
萧少远:“也是我的,你身上里里外外,都是我的。”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萧少远索性再逼近一步,把先前欺骗对方的事也摊开:“安然接受不了,想发作,那得回到十几天前,当时我背你到毓和殿就诊,去哪找合适你的衣服,全都是我派人到萧家取的旧衣服,是我三两年前穿的。”
“三两年前……”李重雪脸颊发烧,但体格差距不是重点,重点在于,他现在浑身上下都穿着对方的衣服,并且发现这个人,自从回到长安以来就对他转变态度,想尽办法接近自己,呵护自己。
相遇因为刺杀,彼此乃是仇敌。若要深究萧少远到底对自己怀得什么心思,李重雪心里有个答案,却不免觉得非常荒唐,荒唐到难以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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