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呀萧大人，母鸡护雏都没有你这么警惕的！（2/2）
萧少远难以置信，这才把目光分给夏侯喜一些：“他？陆援？怎么着也放不到一起吧……”
那位陆兄有个特点，小时候大伙一起习武时，他心理年龄二百八，见到谁偷懒都想训斥几句，像李重雪这种琉璃体格，乃是他最藐视的一种，能跟他结义吗？
不明白，萧少远抿了口茶。
岂知这疑问刚冒出脑海，夏侯喜又说：“不止，三殿下还有可能是陆援的人呢！”
噗嗤！
萧少远刚喝下去的那一口茶呛到自己，喉咙里又苦又涩，他顺手把茶盏砰地一声撂回床头，硬生生道：“瞎说什么呢？陆兄是那种以下犯上的人吗？”
可是夏侯喜像弹簧一样把他的话弹回去了：“怎么不能！？陆兄温柔持重，老实靠谱，人品武功都上佳。他和三殿下同在余杭，近水楼台，英雄美人，又有过命之交，这不是天作之合吗？”
萧少远沉默了一会儿，心里复杂莫名，道：“把话说清楚。”
夏侯喜：“殿下是不是会打金钱镖？”
“打得不怎么样。”
“金钱镖是不是咱们小时候的游戏？是不是你跟陆兄玩得最好？”
“是。”
“像陆兄这种脾气，能教给他金钱镖，还能忍受他打得不好，他对谁如此宽容过？”
萧少远心里扎进根刺，拨得一抽一抽得疼。可是他不服气，强辩道：“他身为地方官，对当地的王爵态度能差吗？”
“萧大人，你这是擡杠啊，我打听来的消息不会有错的，三殿下对陆家有大恩，这段故事全皇宫只有我知道，你听不听？”
“你说。”
“我能三天不值夜吗？”
“嗯。”萧少远点头。
陆援的爹陆沉，在当年平定南方的叛乱时。因为不忍心大肆厮杀，于是张弓一箭射死了那场战役的贼首，约定好俘虏缴械不杀。
可是降军被带回长安，有官吏借此冒领军功，杀死所有降军充当斩首，而陆家被当作背信弃义之辈，被迫跟一大批人结了仇。
陆家犯案遭贬出长安，仇家在途中埋伏，要将陆老将军全家杀尽，只有陆援护着幼弟幼妹冲出血海，这才艰难跋涉到余杭，过几年接替了父亲的官位，全家这才能够有口饭吃。
再后来，陆援查到当年冒领军功之人，誓要血祭此人报仇。然而他已经落了地方军籍，无故不得返回长安，所以仇人远在帝都逍遥，他却无能为力。
啪！
夏侯喜一叩掌，权当做惊堂木：“却说陆援在某次宴席提起这段往事，偌大个汉子禁不住虎目含泪。三殿下就把当年押运封地朝贡的任务交给了陆兄，让陆兄名正言顺进了长安。”
夏侯喜降低了声音：“而那个冒领军功的官员，就是在那会儿死的。”
萧少远没说话，若有所思。
偏偏夏侯喜像是硬要证明两人关系非比寻常似的，越发来了劲：“还有还有，你知道陆援那可怜的弟弟妹妹，有时还会在王府小住，别看三殿下金尊玉贵，一手带孩子的好功夫。”
白山山。
萧大人顿时脑海跳出个画面，李重雪抱着白山山细致地投喂，喂完几口还会记得给小孩子擦嘴，敢情都是在陆家小儿女身上练出来的！？
夏侯喜：“萧大人，这茶水苦吗？你怎么表情这么难看？还有你当初不是要杀三殿下吗？怎么把他给带回来了？”
萧少远接到这灵魂四连问，可是一个字都不想回答，结果夏侯喜火上浇油，腾地一声，窜到李重雪面前，作势就要拔刀。
萧少远怒道：“你干什么？”
刀还没出鞘，刀柄就被人单手摁住，可是夏侯喜完全没有技不如人的颓唐，反而是因为成功捕捉到事实真相捧着肚子大笑起来，边笑边说：“狗血，狗血之极啊萧大人！你出去一趟给自己找回来个冤家，还有可能动了朋友的心上人，你又不让我替你挥刀断情丝，我不能让你做乌龟王八蛋啊！！！”
夏侯喜痛心疾首。
他的聒噪令人耳朵直痛，萧少远不由锁起眉凝着他，忽然想起件别的事：“我不是乌龟王八蛋，我是羽林卫里的大坏蛋，是你的跟班加狗腿，不听话，就要狠狠踹我屁股，对不对？”
夏侯喜瞬时愣住，仿佛白天见了鬼，就算是再神通广大，怎么能连自己跟一个山里小孩儿装大头吹水的话都知道了的？娘的练功练到脑子里，练成读心术了吧！
萧少远诘问：“夏侯喜，你胆子不小啊，多出怨言，非议主将，军令怎么背的？此罪当斩吧？”
夏侯喜站着没敢动：“就……就一颗头，斩了不太好吧？”
“那你值十天夜吧。”
夏侯喜的脸彻底绿了：好家伙，费劲打听消息跟他谈条件，结果倒欠他七天，这还是个人吗？
夏侯喜：“你还是个人吗？”
萧少远不置可否：“那你是吗？”
“我当然是人！”
“那好。官大一级压死人，去吧。”
夏侯喜：“……”
夏侯喜想揍他，想了想，却打不过他，好像也狡辩不过他。一手拨开虾须帘，带着七天的值夜含恨而去。
萧少远的心也跟这道帘子似的，被刚才接收到的这些消息拨弄得乱七八糟：难道李重雪真的是陆援的人？
现在他亲过他抱过他，把能干的坏事儿都快干遍了，然后才知道人家是有主的，让他怎么跟陆□□代，难道直接跟陆兄说：“陆兄我看上你的人了，公平竞争，咱俩打一架吧。”
且不说陆援会不会来一出割袍断义，或者擡出陆家历代世叔世伯的牌位声讨自己，再或者放出来弟弟妹妹跟自己要嫂子……
——李重雪只能更讨厌自己，恨死他都有可能！
这时听见床褥摩挲出极轻微的沙沙细响，必是大还丹在体内生效，忽然床上那失去血色的美人动了动手指。李重雪说出这连日昏迷以来第一个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