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外表底下藏着的，分明是颗死不认命的心。（2/2）

脖子上的重量忽被卸下，离得近时，又是股沉水香在自己鼻端一荡。

像有鼠尾草轻轻拂动，萧少远心软了几分，再度升起无由的欲念，他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李重雪，烦躁地把那股情绪按住。

……

※※※

“喏，就是这儿了。”那肿泡眼道。

穿过山林之中的若干小路，来到一块平淡无奇的山板，山板隐藏在密林深处，若非有意找寻，谁也不会留意到它。它和正常的山板相比，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连接山体处有条缝。

李重雪和萧少远下马。

瞧见肿泡眼在山壁上猛敲了三下，机簧启动，山板错开一道缝隙，里面是黑黢黢的山洞，深不可测，这乌衣教窝点竟然是座地宫，对着地底细瞧，里头晦暗不明。

“你先走。”萧少远对肿泡眼道。

肿泡眼依言照办。

追随着肿泡眼下山洞，洞道非常狭窄，纵使夜视能力极好，适应后也只能够勉强看清。李重雪得摸着墙走，萧少远倒是闲庭信步。

忽然——

地宫不知触碰到哪处机关，黑暗中迸射出若干道锐器，根根箭镞带起刺耳的风，洞道外头全是尖啸。接着暗室里听见锐器击中皮肉的闷声，肿泡眼竟连惨呼声都没发出，就被萧少远拖起挡了箭。

李重雪耳边擦过支流矢，他揉了揉耳朵，因为带路党仗着地形优势打算触动机关害他们的性命，现在已经祭天。

等到所有机簧都安静下来，萧少远才把尸体甩出去。

“害怕吗？”

他声音不大，但经过地宫阴森宁谧氛围的渲染，令人无端发颤：“我要是没让白山山诱导你向他保证，你必会留下带路人，现在挡箭的就是我了。”

“是啊，你算计我一路，茍活到现在，可你以为我真过不了白山山那关？”

黑暗跟这透着杀机的话语是绝配，地宫太窄，李重雪不得已跟他挨挨碰碰，发出声遗憾地轻叹：“你恐怕过不了，你帮他，为报答白思行救你同袍之恩，你也有意向他展示羽林卫的威仪，你背诺便前功尽弃，所以我不能死。”

这时地宫的机簧，有个刚才没发作的，这会儿后知后觉弹射出一道流箭，风声紧急。

李重雪顿时汗毛炸立，箭杆却被挨着的那只手臂轻松地捞过来，他额头出了层冷汗。

萧少远道：“你说得对，不过你这么好看，要是我辣手摧花，把你断胳膊断腿地带回去，也不算背诺吧？”

这……

重伤残疾，不算是死，当然也没有背诺。

就听萧少远继续：“安然，就算不提死，我也有折磨人的无数种方法，你受得了吗？”

说完李重雪心里一沉，迎面撞见两簇跃动的火把，是两名地宫巡卫，萧少远打了个响指，对方便循声而来：“有人闯进来了！”

李重雪心惊，火光照出他一身白衣，巡卫们提刀迅速向前，目标直接锁定了李重雪，地宫里金芒一晃，他弹出去两片金叶子！

钱能通神。

那俩巡卫傻了，趁着两人盯着那黄金叶子落下的方向，李重雪早已避开攻势，窜到萧少远背后抱紧他劲窄的腰身，像片牛皮糖似的，想甩都甩不掉。

巡卫们却哪知他俩貌合神离，只好改变攻击方向：“先杀前头那个！”

鼻腔里充斥着金属味，来自于他常年接触甲胄和军器，还带有一点宫廷里惯用的熏香，他顾不得对方对自己有多讨厌，头埋进在萧少远的后背，萧少远在他怀里背后一紧：

“你，放，手。”

哪里肯放？

李重雪道：“萧大人再不动手，引来太多人，就把白思行藏起来了！”

如今寻找白思行下落要紧，萧少远怎能不知，他并没有出刀，听不见刀剑交撞声，两人被静悄悄地撂倒，萧少远正欲下毒手时，李重雪在他踮脚冒出个脑袋：“停住，问情报。”

敌方还没死，他怕萧少远再度害他，二人贴得太紧，他在萧少远耳后阻拦，对方明显哆嗦了下，脚踩在那巡卫肩头：“白思行在哪儿？”

岂知那巡卫又是个胆子小的，脑袋一歪，当场被吓晕了。

虽然遗憾没问出什么，李重雪好歹舒了口气，他松开搂紧萧大人的胳膊，却忽然感觉到下巴一酸！

衣料摩挲，萧少远转身将自己下颏捏紧，指腹摩挲，茧子刮得人又痒又痛，他用压成一线的嗓音，居高临下，字字威逼：“安然王，断袖装上瘾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