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1/2)
往事
【没有不可治愈的伤痛,没有不能结束的沉沦。所有失去的,会以另一种方式归来。——约翰·肖尔斯《许愿树》】
“你总说结婚不合法,我怕你清醒的时候不去。”
时与正在洗手池前刷牙。夏酌站在厕所门口,望着时与的背影,琢磨着他刚才那句话。
时与围着白色的浴巾,上身赤着,后背上还有车祸时候留下的疤,不知是真的比高中那会儿淡了一些,还是因为夏酌已经看习惯了,主观地觉得那些疤痕不那么明显了。
“你总说结婚不合法……”
首先开头不是第一人称的“我”,而是第二人称的“你”。
“我怕你清醒的时候不去。”
怕?
与哥,你是能感受到“害怕”这种情绪了吗?
但他又觉得想多了。
时与表达的可能就是一种和预测不符的情况,而不是害怕的情绪。
夏酌光着脚走过去,轻触了一下时与背脊上的疤痕,宿醉后的嗓音有些低哑:“与哥,现在合法叫我一声‘老公’吧。”
时与漱着口突然呛着,扶着水池咳嗽了好一阵子。
夏酌拍了拍他的背,没听见这声“老公”,也没再索求,揉着太阳xue走到总统套房里的另一间厕所里洗漱。这是时与搬回南中学区房之后两人商量好的同居守则。分房睡,并且各自使用各自的厕所,这样早晨就不会抢,不会耽误上班。
度假也是要遵守同居守则的。更何况是新婚第一天,夏酌不想招时与烦,虽然时与也体会不到烦。
夏酌洗漱完毕之后,时与已经换好一身新的休闲运动装,并且拎着一瓶矿泉水和两小瓶药主动递给了夏酌。
虽然时与依旧面无表情,但是夏酌还是觉得不对劲。
第三次换瓣醒来之后,夏酌就不记得时与主动给他递过任何东西。时与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就连开口说话这样的事都必须夏酌主动,否则时与没事的时候压根就不会搭理他,更何况是主动给他递东西。包括他在美国这八个月,时与也没有主动给他打过一次电话,每次都是他在约定好的时间打过去,时与也会接,会交流,只是不主动,到时间就散会。
夏酌接过两瓶药,时与已经帮他拧开了矿泉水。
两瓶药,一瓶是他换成机械瓣膜之后每天都得吃的抗凝药,一瓶是新买的还没拆开的醒酒药。他倒了两片药在手心里,又接过时与手里的矿泉水,却没吃药,而是直勾勾地盯着时与。
时与垂下眼睛转身要走,忽听夏酌说:“与哥,咱俩得给霍局打个电话。”
于是时与立在原地没动:“吃完药再打。”
夏酌攥着药,低下头不再看着时与,而且光着脚退开了一步,沉着声音好像在认错:“与哥啊,有件事儿我一直没跟你说。你失去情绪感知之后,霍局改追我了,追的特别凶。他其实也挺有魅力的,也算年轻有为的高富帅,你又不怎么理我,我怕招架不住才逃到美国的。你看咱俩这都领证了……”
“霍秋然那王八蛋怎么还是改不了泰迪吃屎的坏习惯!”
“……”
“……”
时与骂完霍秋然,两人皆是一愣。
时与轻咳一声,尴尬地转了转眼珠子,没想好该把目光落在哪儿,最后只得重新看向全世界最养眼的夏酌。
夏酌挑了下眉毛,问:“什么时候恢复的?”
“恢复什么?”时与还装,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却根本藏不住笑意。
夏酌看出这人在装,于是不紧不慢地继续挑起情敌的话题:“霍局……”
“霍个屁局啊?”时与终于忍不了,一边踱着步子收拾屋子,一边醋意大发,“他是墙头草吗?谁弯了往谁身上倒?咱俩刚领证你提那只狗干什么!你要觉得他人帅、官儿大、比我更有责任心、更有魅力、跟你更聊得来,那咱俩干脆离婚吧!”
时与完全没想到他刚骂了几句还没骂痛快,一转头就发现他把夏酌骂哭了。
“你……”时与手足无措地看着眼眶发红的夏酌,“宝贝儿,我不是要离婚……我……”
“与哥!”夏酌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环抱住时与,矿泉水洒了一地,把地上散落的美元大钞都浸湿了。
“宝贝儿我没有要离婚的意思。我也没怀疑你跟那霍有点儿什么。”时与给夏酌顺着背说,“就算有我也能理解,毕竟我确实一直占着茅坑不拉屎,我前阵子都干的什么不是人的事儿我现在也记得,可我……”
“与哥!”夏酌的脸埋在时与的颈窝里哭的稀里哗啦,毫无形象,而且越哭头越疼,干脆撒了这个泼,“让你叫我一声老公有那么难吗!婚都特么骗了!什么时候恢复了情绪感知你也不告诉我!你到底还有什么事儿瞒着我、骗了我?!”
“……我之前也没办法控制。”时与叹了口气,声音极低地叫了声“老公”。
夏酌抱着时与哭了一会儿,又抱着时与平复了一会儿。
时与一直给他顺着背,听他呼吸均匀了才想起来问:“宝贝儿咱先把药吃了行吗?”
“不吃。”夏酌故意蛮横地推开时与,踩着一地美元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环臂、翘腿,用一副审犯人的严厉架势说,“除非你老实回答我两个问题。”
时与把地上的矿泉水瓶捡起来,又给夏酌拿了一瓶新的递过去。
夏酌不接,摊开手心盯着两片药,说:“第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恢复的情绪感知?第二个问题,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时与坐到夏酌身旁,老实交代道:“昨天晚上你喝多了以后我突然恢复的。当时就是百感交集,赢了tournant特别高兴,但是高兴好像有点儿延迟,然后听你喝醉了说了好多话,我就突然感觉特别伤心。唉,又高兴又伤心的,像个分裂的疯子。能吃药了吧?”
夏酌吃下一片醒酒药。
“还一片儿呢,乖,吃了咱俩出去吃饭。”时与的指尖点了点夏酌的掌心。
“乖个屁乖,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呢?”夏酌攥紧拳头,把抗凝药攥在了手掌心,“还一个问题,你别想玩儿赖。”
时与揽过夏酌的肩膀,笑道:“不是,我没玩儿赖,这都过了你平时吃药的时间了,你赶紧把药吃了吧,行吗?三十岁的小孩儿?”
“时与,我再严肃地问你一遍,你还有没有什么事情不愿意跟我说,有没有事情一直瞒着我?”夏酌另一只手摇了摇抗凝药的药瓶,里面的颗粒被晃得挺响,“你如果不说,我从今往后就不吃这玩意儿了。要不你再给我换回生物瓣膜?”
“那我要是真没有事儿瞒着你,你就这么冤枉我么?”时与眨巴着大眼睛还挺委屈。
“我知道你有,所以我才这么问的。咱俩都领证结婚绑定在一起了,有些事情你可以说出来的。”夏酌把抗凝药的药瓶递到了时与手里,顺便握住了时与的手,“与哥,跟我说说,好吗?”
“你怎么就这么确定我有事儿瞒着你啊?”时与手里盘着那瓶抗凝药,若有所思,犹豫不决。
“你这么多年都非我不可,我就觉得不对劲。”夏酌说,“你这么优秀,不可能没有别人追过你。MIT那么多男的,我就不信全是直的。你上医学院以后得了述情障碍不想跟人交往可以理解,但是你回国以后恢复了挺长一段时间,当时我又对你不冷不热的一副渣男态度……而且也不止是你刚回国那会儿,其实回想起来,我对你一直就挺渣的,你确实没必要非我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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