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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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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

“比如生命、信仰、情谊。”谭熙笑着补充道,“还有美食。”

“我赞同。”夏酌随手从旁边抓了个单包装的山楂卷递给谭熙,“尝一个。”

谭熙没有打开包装,而是将那一小颗山寨卷放入右手中,再双手合拢,分开握拳,最后摊开手掌给夏酌看——山楂卷竟然不见了。

夏酌挑眉。

谭熙翻了翻摊开的双掌,说:“小魔术,跟‘大变活人’没法比。但魔术终归是魔术,想找总会找到的。”

夏酌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谭熙,知道谭熙是在含沙射影,也明白有旁人在,有些话,谭熙没有办法明说。

比如你们把黄序颖“大变活人”给变没了。

比如你们的“大变活人”也不过是“雕虫小技”,找一阵子总能找到。

比如生命科学领域的研究成果是人类共同的宝贵财产,你们不应该独吞。

夏酌正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迷茫无辜,就见谭熙从病床旁边的小桌上自取了另一颗山楂卷,打开包装、揭开口罩,放到嘴里嚼着吞了。

“夏教授,你不用对我有敌意。”谭熙说,“我说了,我不需要答案。我吃掉过很多类似的东西,只会消化掉、遗忘掉,不会吐出来再卖给谁。”

“那就好。”夏酌欣慰地点了点头。

“祝你早日康复。”谭熙把适才拿进来的保养品袋子轻轻放到了夏酌怀里,说,“我猜你这里肯定什么也不缺,不知道给你带点什么,我弟弟就托人找了一棵百年的野山参,听说纯天然无污染,长得也挺anic。你别嫌丑就行,我觉得还蛮可爱的。”

夏酌从袋子里拿出那颗包装精美、看起来镶金带银都快镶钻石的、奇形怪状的、可爱的野山参,有些无语,不禁腹诽:这玩意儿难道不该是给谁家的百岁老头儿贺寿用的东西吗?

“谢谢。”肤白貌美的百岁老头儿由衷地挤出了一点谢意。

“不客气。”谭熙说,“去美国的话,记得联系我,把我当不收费的租车公司就行。我的车常年不开,所以经常借给朋友用,让他们帮忙遛一遛。”

夏酌嘴上应着“好啊”,心里登时提高警惕:这人莫不是在我周围安装了监听器,怎么知道我要去美国?但是转念一想,谭熙多半就是说句表示友好的客套话而已,顺便把自己列入了“朋友”的范围。他要真有本事在这种地方安装监听器,也不至于费劲打这么多哑谜。

谭熙走之前扫码加了夏酌的微信。

夏酌没想到哈佛的教授竟然也使用微信,而且头像居然是两条傻了吧唧的狗,用户名则是简短的一个字:哥。

……

谭熙走后,夏酌又住院观察了两个月。一方面是恢复身体健康,一方面是保证人身安全。

这段时间内,A市从封城到解禁,新闻上风起云涌,夏酌却在病房里养着,难得清闲。

他每天刷刷新闻、逛逛微博,所见所闻,无非是预料之中的,谁谁谁因涉嫌这个、涉嫌那个被捕。

这些“谁谁谁”里,有周锐军、李云海、陆志远,也有吴楚宸,原名周骁,还有某连锁酒吧的老板齐旻,以及很多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并且不全都落户在A市。

只有在知情者眼里,这些人才能串在一起。因为他们曾经共事于一个代号为“变色龙”的组织。

至于他们涉嫌的事情,新闻里已经过滤得只取其轻,却也足够令人震惊。

而“变色龙”这个组织,无论是其代号、性质、规模或者业务,都既没有出现在新闻里,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纸案件卷宗里。

它只存在于知情者口口相传的对话中,并且没有被录音。

气温回暖,A市这波来势汹汹却从未报出源头的疫情也在逐渐缓和、消散。

检测出阳性的人在几天前陆续收到市里派送的爱心快递。

快递里有一小板维生素片,一共六片,还有一些零食。零食是随机分配的,有饼干、薯片、糖果,也有芝麻糊、杏仁露、速溶奶茶,但维生素片是统一的。

据说,市里派送的看着像假药的维生素片居然出乎意料的效果神奇。

有人两天吃完六片,症状到第三天就缓解了很多,于是上网分享之。A市的“小阳人们”纷纷效仿,重症清零,轻症痊愈速度快,市里这波疫情也就慢慢地消退着。

直到解禁。

直到再没有人收到爱心快递。

网上早出现了铺天盖地的提问,问爱心快递里的维生素是什么牌子的,在哪里能买,买了囤着。

A市官微不予回答。

网友们猜测,这是官微不给民企打广告,以防官商勾结。也有人说,这批药是进口的,官微不好力挺外国品牌。还有人说,维生素又不是特效药,神奇效果全是炒作,这波疫情根本就没那么凶猛,而且很多人也早都已经打过疫苗,或者先前几次爆发的时候就已经得过一次了,抗体才是赶走疫情的功臣。

全面解禁那天,夏酌给李青青打了个电话。

李青青仍旧一开口便是:“喂,夏神,什么指示?”

夏酌说:“没指示,就是替你惋惜,风靡全城的‘维生素’上没印药厂的logo。”

李青青笑道:“你快别坑我了,先让我们把三期临床给做完整吧。”

“啧啧,还没做完?”

“你以为做题呢?这已经是破历史记录的八百里加急了!教授卧床休息了好几天行吗?他说幸亏这次只泄出去了几种不太毒的毒株,也幸亏他抢救及时且手术成功,还幸亏有赵泽宁、邱云哲、封睿他们几个提供计算支持。”

“哪有那么多‘幸亏’?”夏酌反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离开自己的主场实验室之后,为了安全起见都是照着Oi的结构做的变异,本来毒性就不会很强。另外你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抢救及时全是你的功劳。至于手术,你把他送到时与手上就不会出岔子。赵泽宁他们的计算机就是无脑的快捷劳动力,关键还是教授和你比较懂行,能指点他们做运算。”

“哎,夏神。”

“嗯?”

“我记得你以前话特少、特高冷,怎么现在这么能说?特有领导范儿,比这个总、那个总的能说多了。把功劳全说给了下属,弄得我们心花怒放,就想心甘情愿地卖命给你干活儿。这一点,我和赵泽宁绝对得向你学习。”

“李总,我以前只是没机会说,一腔感天动地的话都写进八股作文里了,要不怎么把阅卷老师哄得心花怒放,就想心甘情愿给我判成高考状元?”

“夏神呐,算你狠!”李青青跟他说笑叙旧之后,把电话递给了旁边的人。

“小夏教授。”电话里传来久违的声音。

“Professor.”

“谢谢你参与了我们的一期临床试验。”

“我很荣幸,因为您也参与其中。”

“也要谢谢你和你的同事们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让我继续热爱这个世界。你送我的新名字,我也很喜欢。”

“是世界应该谢谢您。”夏酌笑了笑,“另外,我们单位里一般不叫‘同事’,我们叫‘战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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