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悚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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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秋然一路跟着时与走到心脏外科,走回了时与的办公室。

时与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离开办公室走过几条走廊,用钥匙打开了一间休息室的门。

这是他自己的专用休息室。

里面有一张单人床,一个小书桌,还有一把椅子。

时与连灯都没开,二话没说就往床上一躺,盖上被子闭目休息。

霍秋然看不下去了,问他要不要上闹钟,夏酌的手术到底什么时候开始做。

时与闭着眼睛回答:“如果ICU的人不给我打电话,我可以睡一个半小时。”

“那过一个半小时我准时叫你起来?”霍秋然在一室黑暗中摸索着拉过休息室里唯一的一把椅子。

“闹钟会叫我起来,你可以闭嘴。”

霍秋然差点一屁股坐空。

时与对他说出这么没礼貌的指令,他其实并不惊讶,也完全不觉得被冒犯,毕竟这人感知不到任何情绪,自己的,别人的,都感知不到了,哪来的婉转可言呢?

令霍秋然惊讶的是,时与居然没让他滚出这间屋子,而是毫不在意地任由他留在黑暗中的狭小空间里。

黑暗里,医院的黑暗里,有一个人被手机屏幕照亮着下半张脸,坐在椅子上盯着你睡觉,你特么不害怕么?

哦对,你没有情绪感知,你不知道什么是害怕。

可是你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现在正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等着你给他做手术……而你却正在和一个喜欢了你那么多年的人,深更半夜,毫无防备地共处一室……你特么……哦对,你没有情绪感知,你不知道什么是尴尬。

霍秋然的双眼已经在时与均匀的呼吸声中适应了黑暗。

可是他不敢再盯着时与的睡颜使劲看。

以前他不信什么“举头三尺有神灵”,现在他却觉得,时与那团情绪化成的魂魄大概就盘旋在他周围的黑暗里,监视着入睡的躯壳,也监视着这具躯壳周围的一切。

霍秋然再次变成了“霍悚然”,决定不再胡思乱想地自己吓唬自己,赶紧开门离开了时与的休息室,打算去ICU看看夏酌的情况。

……

叫醒时与的不是闹钟,而是一通电话。

但并不是关于夏酌的病情或者指标的电话。

“小与。”男人的声音非常熟悉,“我是你吴叔叔,吴星辉。”

“哦。”时与坐了起来,动了动肩膀、转了转脖子,然后起床开灯。

吴星辉从简短的一个“哦”字就已经听出了时与的反常,但是他没有时间询问、关心、安慰,因为他有一件很急迫的事要吩咐时与去做。

“你知道黄序颖吧?”

“知道。”

“他突发心梗,现在正在往你们医院送。时间就是生命,他需要马上手术。”

“嗯。”时与对“时间就是生命”这个客观事实做出了简短的肯定。

吴星辉说:“特效药还没有研发出来,你知道黄序颖的重要性。”

“知道。”

“夏酌的手术你也安排在今天晚上了,对吗?”

“对。”

“先做黄序颖的,来得及吗?”

“取决于黄序颖的手术需要多长时间。”

“小与,黄序颖在为特殊病毒研制特效药,就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梗。他的生命很重要,他的特效药不止能救成千上万人的命,还能推进病毒学的发展。对抗病毒,是全人类共同的战争。”

“嗯。”

“先做黄序颖的手术,可以吗?”

“看情况。如果他到医院的时候还活着,而夏酌的情况又不凶险的话,我可以先做黄序颖的手术。”

“吴叔叔知道这对你来说不公平……”

“我去准备。”时与挂断了电话。

他理解什么是“不公平”。

两条生命都是命。

一个刚刚救下近千人;一个如果活下去或许能救无数的人,甚至能为万世开太平。

所以两条命所承受的重量是不一样的。

两条生命明明都是命,但他们是不同的两条命,这就是“不公平”。

但是这种最原始、最无解、最悲哀的“不公平”却没能让时与产生任何情绪。

他不愤怒,也不着急;他不忧虑,也不纠结。

就像他跟吴星辉说的,他会看情况定夺。他的决定,只会基于摒弃所有情绪的绝对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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