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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求
【一个人有两个我,一个在黑暗中醒着,一个在光明中睡着。——纪伯伦《沙与沫》】
夏酌昏迷不醒。
穿过人群,霍秋然推着担架床往前走,时与则走在夏酌身旁,仍气得发抖。
霍秋然的对讲机里不断扬声播放着队里传来的消息,他偶尔回答几句,说他找到了夏教授,说夏教授的情况不太好,问医院里哪块区域最先排查完毕。
时与什么都听不清楚,头也未擡,一直怔怔地看着夏酌,近乎失神。
“小与,东楼排查完了,咱先把老夏送过去?”霍秋然没等时与回答,已经把担架床往医院东楼那边推。
时与的反应有些延迟,他们推着夏酌跑进东楼大门才说:“确实得先排查这栋。”
“嗯?”
时与说:“ICU里的人应该没有疏散出来。”
ICU,tensive care unit.
重症监护室位于南区医院东楼。
“我来。”回到医院大楼,时与才终于清醒过来,亲自推着担架床往ICU跑,“我把夏酌送过去,那儿设备最齐全。霍队,你去忙吧,谢谢了。”
霍秋然仍紧跟着时与,说:“没事我不忙,刑侦队只是过来配合而已,我的任务就是保护我搭档。”
于是两人没再说话,一起把夏酌送到了重症监护区。
时与在ICU的医生和护士的帮助下为夏酌做了全面体检,包括做心电图、超声心动图和X光胸片,测量血氧、血压,最后还做了南区医院最全指标的血液化验。
在等待这些检测的时候,时与早就看见夏酌的左手小指上仍戴着那枚酒红色的戒指。他摸索到夏酌口袋里的手机,用他熟知的密码解锁,发现夏酌的手机是没有信号的。
电话卡在,但是没有信号。
手机上的wifi链接也是关闭的,难怪夏酌的心率数据传不到时与那里。
信号中断前,时与就已经看出夏酌一整天都有心律不齐的问题,所以一进ICU就马上给夏酌安排最全面的心脏检查,并且亲自给夏酌做了多次听诊。
虽然夏酌昏迷不醒,但时与还是不愿让听诊器凉到夏酌的皮肤,于是每次听诊前都将听诊器放在手心里焐热了才伸到白衬衣的领口里,放到左胸前纹身的位置,认真聆听夏酌的心。
能听出心律不齐。
还有——
第二心音,S2。
……
时与三岁开始学钢琴,十岁通过中央音乐学院业余八级水平考试,虽然在音乐领域还达不到最拔尖的神童级别,但他的听力从小就经过多年的专业训练,对音律的记忆力和掌控力早就远比常人敏锐许多。
太多的经典钢琴曲目自幼就信手拈来,他也熟知所有的音乐节拍……
记忆深处,唯有一种音韵曾令他震撼,震撼又迷醉,乃至灵魂都为之颤抖。
像旷野的雷声,像生命的呐喊。
咚咚,咚咚。
那是他第一次将耳朵抵在一个人的胸膛上,聆听一颗心脏——
很多年前,夏酌揽他入怀,温热的手覆着他的耳鬓,将他的半边脸都压在左胸膛上,给他听他的心跳。
夜深人静,时与烧红了半边脸,一时间根本分不清那到底是谁的心跳,或者到底有几颗心在跳。等他缓过来才意识到那样“咚咚、咚咚、咚咚”或者“扑通、扑通、扑通”的声音竟然这么好听。
朴素却不单调,铿锵有力,持之以恒。
天然去雕饰。
是夏酌的心跳声,是夏酌心跳的声音。
夏酌问他:“你听到我的心跳声了吗?”
他觉得夏酌太犯规,自己太逾矩,赖皮赖脸地不肯起来,贪恋着一枕心跳声,没有回答。
夏酌平静地给他科普道:“心跳的声音,就是心脏瓣膜打开和关闭的声音。”
……
那时候,他们还没上高二。
十六岁的时与只知道心跳的声音就是心脏瓣膜打开和关闭的声音。
现在,二十九岁的时与能很快听出心律不齐。
还有第二心音异常。
夏酌的第二心音异常。
S2的A2减弱通常代表主动脉瓣严重关闭不全。
也就是说,夏酌的心脏瓣膜又一次发生了中度以上的病变。这种情况如果拖延下去会使心脏扩大,进而逐渐影响心功能,缩短寿命,严重的还会在短时间内导致心脏衰竭。
而主动脉瓣的置换……时医生给患者的建议一般都是最为稳妥的开胸换瓣手术。
夏酌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区别只是,夏酌刚刚转为重症,已经戴上了呼吸机。
时与知道,这很有可能意味着,夏酌的生物瓣膜病变恐怕不会逐渐使他的心脏扩大,或者逐渐影响他的心功能,一切都不会逐渐恶化,不会“逐渐”,而是会在重症期间直接导致心衰。
就像夏酌高二那次换瓣,时间紧迫,甚至比上一次更为紧迫。
……
霍秋然见时与隔一段时间就给夏酌听诊,怕影响到时与,于是早已关闭对讲机,坐在楼道里,只用手机和耳机通讯。
等他对现场情况的了解告一段落之后,便透过玻璃窗望向重症监护室里的时医生和夏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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