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1/2)
倾诉
【不成熟的爱是因为我需要你,所以我爱你。成熟的爱是因为我爱你,所以我需要你。——艾瑞克·弗洛姆】
夏酌想让时与平静且专注地梳理混乱的情绪,所以只是松松地抱着他。
时与的额头抵着夏酌胸膛上的翅膀纹身,长长叹了口气,说:“我早该知道她不是我的亲妈。印象中,她都没有抱过我,小时候没有抱在怀里过,再长大点儿,连个拥抱都没有过。她也没打骂过我,连句重话都没对我说过。”
“你小时候那么乖,跟个小姑娘一样,让背诗就背诗,让练琴就练琴,实在没什么好打骂的。”夏酌说,“谁当你的后妈,应该谢天谢地。”
“现在回想起来,可能正是因为她跟我不亲近,我爸也不怎么管我,我才连个正常的叛逆期都没有。”
夏酌分析道:“父母和孩子的关系的确是相互影响的。你小时候,他们没给到你那个年龄迫切需要的关注度,所以你才格外听话,想获得父母更多的认可和疼爱。到了青春期,他们对你的关注从来就没达到使你感觉有压力的程度,所以你也不需要叛逆。”
“其实我小时候是真的很期待她回家跟我玩儿一会儿或者聊聊天的,比期待我爸回家还要期待。她虽然从来没去给我开过家长会,但是我看到过班里同学的那些父母,我一直觉得我妈妈是全世界的妈妈里最漂亮的那个。别人也很羡慕我有个明星妈妈。那时候她还进组拍戏,我偶尔而能去探个班就特别开心。”
“后来我们出国定居,我每年放假她都带我到处旅游,我觉得我跟她的关系更像朋友,而不是母子。除了给她拍照的时候她会教育我,其他时间不管我干什么她都不管。我想吃什么、买什么、几点睡、几点起,她都没意见,只要我把她的照片拍好看就行,不像别人家的妈妈,会管、会阻拦,会说不要乱花钱、乱买东西之类的。”
“我也一直以为,我的妈妈特别通情达理,特别善于跟孩子平等相处。不管怎么看,我妈都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妈。”
“可是十五年里的一切都是她给我爸演的戏而已!我爸一死,她的戏就杀青了。那阵子我是真的恨她恨到牙痒痒,怎么可以对我爸和我这么绝情?我还躺在病床上她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我她不是我亲妈,然后没过几天就跟别人跑了!”
“后来爷爷奶奶……我没钱给他们买块好墓地,只能硬着头皮放下所有自尊找她借钱。结果她二话没说就给我汇过来了一大笔,还问我要不要更多,也说如果我想重新回美国上大学的话,她随时可以给我交申请费和学费。其实她那么说之后,我就不恨她了,但是也不想再理她,觉得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一厢情愿地把她当母亲看待,她却把母子情分拿金钱衡量,那我的感情也只能到此为止。”
“我在美国那么多年,她联系过我很多次,我没给过她任何回应。我怕她是要来找我讨债的,我没钱还她,更怕她是来施舍我的,我也没有多余的感情能再给她。我就像只鸵鸟一样躲着她,她也就只是逢年过节才给我发消息问候几句。”
“就连那些问候,我都没有回答。现在想想,我是挺混蛋的。就算不是母子,对朋友、对熟人,何况还是长辈,我也不该这样儿。”
“但那是因为她死了,我才会懊悔,懊悔没让她当面把她查到的事情告诉我们。也是因为我们找到了她留下的东西,我才会特别懊悔。如果她现在还活着,我还是不会搭理她,也不会让她找上你。如果我们没有发现她留下的东西,我也顶多是伤心难过,并不会这么悔不当初。”
“夏酌,对于她的死,我很伤心,很自责,但更多的是后悔。我后悔当时为什么没让她把话说清楚,更后悔这么多年来,我们同在美国,我都狠心狠到没去见她一面,连一次电话都没给她打过。我希望时间倒流,我可以面对面地跟她道谢,也跟她道歉,告诉她我原谅她了,告诉她我长大以后能够理解一些因为仓促而做出的错误决定了。我没立场怪她绝情,因为我是她带大的,我比她更绝情。她抛下了我,而我抛下了你!”
听时与的声音微颤,夏酌擡手帮他擦了擦眼泪,说:“与哥,世界上最难受的感觉就是后悔,无药可治,只能靠时间慢慢消化。亲友过世,我们的难过其实很大部分都来源于‘后悔’。后悔以前为什么没能对他们好一些,为什么没能多陪陪他们,哪怕多吃一顿饭,多打一通电话聊聊天也好。可是人一死,这些我们就全都做不到了,于是又多了‘无能为力’的失落感。这些都是正常的情绪,你说出来,发泄出来,就会慢慢消化掉。你把这些伤心、难受全都告诉我,我陪你一起消化。”
时与握起夏酌的手,虔诚地亲了亲他的手掌心。
“宝贝儿,我再也不会跟你赌气较劲,再也不会抛下你不管,再也不会一边生气还一边暗中期待你能来找我。以后你要是跟我生气,我就哄你、追你,穷追不舍,反正再也不会离开你。”
“好,我们都不要再做让彼此后悔的事情。以前我也有错,自卑又自负,根本没想明白你其实需要很多很多的爱,而我其实也能给你很多很多的爱,并且是别人给不了的那种。”夏酌吻上时与的唇,闭着眼睛在亲吻的间隙呢喃着说,“与哥,我爱你,特别爱你。每次亲你,我就觉得我整个人都快化了。”
“可我刚才……”
“别再跟我说‘对不起’了。”夏酌亲了亲时与的额头,“我很久以前就跟你说过,你对我做什么,都不需要经过我的允许。这话我给你录下来发给你,你要是再想跟我道歉,再因为这件事产生后悔的情绪,就赶紧放出来听听。”
“我刚才起码得算家|暴,这都不是道歉能解决的问题。”时与迅速亲了夏酌一口,立刻爬起来给他继续处理伤口,只剩最后一处伤,也是夏酌最想逃避的最严重的一处。
“家|暴是指家庭成员之间的暴力,咱俩又没结婚……嘶,疼啊!”夏酌抓起一个枕头就想去掩盖那处伤口。
“别动,我得先给你清理一下血迹,上药才能恢复得快。”时与把枕头扔开,补上一句,“宝贝儿,咱俩是算作过‘家庭成员’的,我成年以前,监护人是你妈。”
“行吧,我一个研究犯罪的不跟你一个外科医生一般见识。”夏酌紧抓着被子,忍痛道,“你刚才算不算家|暴我不跟你争论,但是你现在绝对是!”
“那我刚才那么对你,你什么感受?”时与尽量放轻了动作。
“挺委屈的,某些人口口声声答应过我这辈子不跟我动手,结果呢?”夏酌觉得时与给他清创上药的过程简直就是上刑,整个人从脊椎缝疼到了天灵盖,的确是很委屈。
“结果呢……”行刑的人懊悔地感慨着。
“结果与哥虐我千万遍,我待与哥如初恋。”夏酌只能用调侃来缓解疼痛带来的生理性紧张。
“什么叫‘如初恋’?你初恋难道不就是我本人?”
“你怎么知道是你,不是大宇哥呢?”
“靠。不管是谁,你初恋如果不是我的话,想想我就要疯。赵泽宁、胡巍宇、霍秋然,谁特么都不行!”时与手里的棉签忽然戳了夏酌一下,夏酌根本无力追责这是故意的还是手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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