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手山芋(2/2)
小童没追上,小黑跑得实在太快。
“江合少爷,这……”
他折回来问怎么办,要跟吗?
江合摆摆手:“没事,他说会过去,自然会抵达。”
跑出没五里路,方子轻就有些后悔了,干嘛要赌气,死皮赖脸赖着就好了。
他碰碰右手腕上的缕,叹气,说出口的话不能故意食言,只得往北继续走。
小黑脚程快,黄昏入夜之际,看到了营帐。
方子轻也不知道是不是这片,元叔有说过帅帐很特别,他绕着转了一圈,好像是有看到个特别大的、帐顶插了根长毛的。
“什么人?!”
方子轻转悠被发现,他的面孔又具有北胡特色,行迹鬼鬼祟祟,天黑行动,遭到了怀疑。
守兵当即长矛相向,两年前那事可历历在目,有个当地人自称迷路,来求助,结果是带了病,问路作为感谢的那篮子蔬菜,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病倒一大片,差点丢城。
自此营帐附近禁止闲杂人等。
方子轻被火把热气扑面,往回缩了缩,皱眉说明来意:“我找元将军,他在吗?”
“找元将军的多了去了,你算哪位?”守兵不客气道,看在脸好看的份上留了些客气。
“我是……”方子轻摸摸袖袋、胸口,出来着急什么都没带,羽簪也忘细软里了,没法证明身份。
嗯?暗袋?
方子轻把暗袋里硌手的东西拿出来。
是大长公主给的那枚身份竹节,出京城之后一直收在暗袋里,没用过都快忘了,只换洗衣物会掏出来。
方子轻把竹节递给他们看。
守兵就着火把,然后面面相觑,半信半疑,不确定。
“公主之子?”元林正与一众将领吩咐调兵遣将,听到来报,狐疑接过竹节。
“哪个公主之子,如今京中不就小太子一位么。”底下将领交头接耳。
方子轻这一层身份用的很少,跟着尘潜之后用的更少,只公主府还坚持喊小公子,旁人多是称呼神医的徒弟,或者直接小神医,然后是方四家的小子、小少爷。
像元姚那样喊美人的也有。
喊媳妇的已经揍过了。
“哟,这是谁呀,怎么跑来了。”元林亲自迎出,眼角眉角都是高兴,“让我看看,又长高了,走,进来告诉元叔,谁欺负你了,元叔帮你打他去。”
揽着人往里走。
因为好奇而跟出来的将领们见状,试图拦阻,“元帅,这、似乎不妥。”
闲杂人等不得靠近,不得进入,哪怕家眷亲朋,这话可是您亲口下令的,带头搞特殊,以后还怎么治下。
方子轻看看他们,又看看元叔,似乎很不欢迎呢。
元林揽着他没松手,拍拍示意没事。
语气依旧带着高兴,不因阻拦生气:“忘了跟你们说,这位是尘神医的徒弟,大长公主身边的那位尘神医,你们……算了,你们说的对,赶走赶走,来人——”
说着转身作势要赶。
将领们一愣,神医?
大长公主身边的那位南翼神医是都有听说过,这哪是闲杂人等啊,留下留下,军中正缺大夫,年轻的也要。
一窝蜂涌上去挽留。
方子轻拘谨地给见礼,扯着元叔的甲胄,都陌生,只有元叔一个认识的,加上小黑。
小黑在夜幕里几近隐身,喷了喷鼻子,优雅地走进火光,拖出长长一条阴影。
元林拍拍它,赞了句也长大了,好马。爽朗一笑。
这三月来战事频繁,营中氛围紧绷而压抑,压太久正愁士气低迷,子轻这一来,可算带来活力。
神医徒弟的头衔,已经勾起人们的好奇心,一个个好奇神医徒弟长啥样,琢磨着换防后去看看,好奇医术是不是真神,名师肯定出高徒,躺床上的伤重者更是眼睛一亮,鼓着一口气。
元林警告一个个的都注意点,别把孩子吓走了,搂着方子轻回帐。
“冷吗,来烤烤火,穿这么单薄,自己一个人出来,向辰在搞什么。”
——向辰是方昕的字。
方子轻不冷,火炉一样热烘烘的,就是有点饿,他一边吃一边把来意说明,略过和阿兄争吵的片段。
“阿父让出的。”他最后强调一句,不关阿父的事。
元林把菜推他面前,一边讥讽:“呵,一群老东西贪生怕死,十五年前用个小姑娘换和平,十五年后用个小孩换和平,真是吃太饱。”
“我不是小孩。”方子轻纠正。
元林:“嗯,你就在营中住下,谁也不敢动你,来一个我给他绑咯,敢欺负我家子轻。”
方子轻鼓着腮帮看元叔,元叔对气场似乎已经收放自如,刚在众将面前有镇压感,现在完全感受不到。
“今晚你就跟我睡。”元林说,“我去外面敲打敲打那群家伙,一个个不睡觉搁外面站岗呢。”
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