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1/2）

回家

“如果这就是你日后要面对的未来，那我宁愿做一个恶毒的姥姥，现在把你从中抓出来。其实人永远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深情，不管多么强烈的爱意都会随着时间而淡化。”

盛开华扶着拐杖走进，微微躬身，拍了两下白京平的肩膀。

“如果没有呢？”白京平仰头，看着盛开华的眼睛。

盛开华也注视着这张像极了自己女儿的脸庞，叹了口气深沉道：“如果没有，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时间还不够长。”

白京平低下头，沉默了会儿，轻轻道：“我不信。”

盛开华：“......”

“那我问你，你现在还听我的话吗？”

白京平顿了顿，没说话。

“我听说......”盛开华直起身子，看向白京平身后的沈是初，“他家就在这附近吧......我听说他的妈妈怀孕了，在这个年纪，应该挺不容易吧——不知道她知道这件事会是什么反应。”

白京平骤然擡头，沈是初脑袋空白了一瞬。

沈是初张了张嘴，想反驳她，可一向顺畅的喉管此刻却像是被拧紧似的，半个声调都没能发出来。

季冬的夜晚，嚣张的冷气能沁入人骨。雨后的风要比往常更冰些，一刻不停地吹在两个少年的身上，单薄的衣服勾勒出单薄的骨骼。局势朝着不可控制的深渊走去，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的他们惊惶失措，毫无还手之力，苦苦守着的阵脚自此塌陷。

死一般的沉默中，盛开华平静道：“国外的学校已经联系好了，那里有最好的医疗条件，我也会把你妹妹带过去，那边也......更安全。”

“我，”沈是初慌乱滞涩地咽下一口气，脑子已经被这句话欺负得几近宕机，本能地嗫嚅着：“不要......”

过了片刻，白京平站起身，膝盖处的布料皱巴巴地沾着灰尘，白京平垂眸看了一眼，没管它。

沈是初也注意到这片污迹，皱着眉蹲下身用手心拍了拍。

白京平拉起他的手腕，沈是初感受到他手掌冰一样凉的温度，把它放在自己手心细细地搓着，哑声道：“以后要多穿一点衣服。”

白京平：“......好。”

“我的肚子饿的有点疼了......”沈是初感觉自己腹部某个地方开始一抽一抽着疼，擡手轻轻摸了下，声音很轻带着些颤：“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白京平偏头看向盛开华，停了几秒，再次将目光放在沈是初身上。帮他把冲锋衣的的拉链拉好，揽过他的肩膀，沙哑道：“回家了。”

没走几步，盛开华叫了声：“许案。”

白京平和沈是初的脚步同时顿了下。

许案。

沈是初在心中默念了遍。这就是他真正的，陪伴他十几年的名字。其实沈是初早就琢磨过了，在第一次见到盛开华时，她的那句“小案，难得你这种冷性子能交上朋友，不跟姥姥好好介绍一下吗”。

那时候沈是初就在想，究竟是哪个“an”呢。

“明天早上九点，我在机场等你。”盛开华道。

沈是初：“......”

“后天吧，后天我自己走。”好一段时间后，沈是初听见白京平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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