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2/2)
“砰——”的一声,眼前弥漫过一层血雾,少年彻底放下的手......
***
南无阿弥陀佛
白京平陡然从课桌上擡起头,鼻尖喘着粗气。
“怎么了张初安?”前座的男生转头,脸色疑惑夹杂着担忧。
白京平眼神放空地愣了会儿,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前座的男生抽了张面纸递给他,白京平顿了顿,接过来按了按额角冒出的冷汗,“谢谢。”
一个多月了。
离开南安一个多月了,沈是初总是以各种方式出现在白京平的生活中。
某个瞬间,某次梦中一瞥,某回出神,时间都是短暂。本能的,白京平这种性格不会让自己沉溺什么,但是依然每天都会想到他。
“如果你以后遇见鬼压床了,只要舌尖顶着上颌默念南无阿弥陀佛或者急急如律令就能醒过来。”沈是初曾如是告诉过他。白京平还是第一次尝试,竟然真的有用。
忽然想到什么,白京平垂着眼睛勾起桌上的一支中性笔默默地转着。
那天,沈是初满脸的血,头发里的,额头间的,唇齿间的......这个被蚊子叮一口都会嚎上半天的人,也不知道后面几天是怎么过的。
这个笨蛋……不知死活的笨蛋。但如果没有这个不知死活的笨蛋,他现在又会在哪里。
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完整整地坐在教室里午休。
和沈是初一样,白京平前座的男生也喜欢在写作业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撑着脖子,手指垂在肩后。
不知怎么的,白京平忽然想起沈是初后颈偏下处的两颗小痣,都在右边,在他伸懒腰或穿领子稍微低点的衣服时就能看的很清楚。
又过了片刻,白京平闭起眼睛按了按额角,从口袋里摸出一只耳机别在耳间,翻出下午第一节课要用到课本,又把上午老师布置的化学课外作业拿出来写。
这次白京平进的依旧是一个名不经传的高中,学校的人数还没有西洲中学的多,位置也比较偏僻。落下的进度白京平早已补上,就考试成绩而言,他从来都是稳居首位。
b市周局还怕白京平对给他们安排的学校不满意,郑重其事和他保证等风声小些,或者问题完全解决的时候就把他送回r大附中。
白京平对此还真没什么要求,给他一个能坐下来学习的地方就行。而且,他的目标也不是985211,他想考的学校从始至终都是公安大学。
半个月前三市联考的期中考试,他现在的学校和西洲中学做的试卷是一样的。
考试的时候,白京平碰到一道之前给沈是初讲过的数学题目,不知道沈是初在碰到这题时会不会想起来,能不能解出正确答案。
沈是初也不一定会参加这次联考。
其实那天的遴选赛白京平去到现场了。
平常的他,像太阳,温暖炙热,不敢靠近。舞台上的他,像月亮,皎洁无暇,不可靠近。
白京平搜过不少资料,也特地去看了很多林启木的片子,那是个很不错的导演。
期中联考前,林启木发了电影即日开机的微博,男主选择的是一位学古典舞的素人。
白京平希望沈是初能够在他选择的领域发光发热,他本该如此。
耳机里响着的是金三角区的语言课程,沈是初竟然真的把它当作催眠曲了,不止一次地说以后要是失眠肯定找他借耳机。
不过沈是初一向睡眠很好,几乎都是占床就睡。
不知道沈是初自己知不知道,他睡着后总喜欢拉个东西往怀里塞。
枕头,被角,睡前压在床头前的语文书……总之他所能触碰到的,怕被抢似的,都往怀里拉……
如果.......
白京平看向窗外失神了片刻,心中默默道,如果他日后能活着从金三角出来,他想回南安。
今天好像比较特别,可能因为今天是他生日。沈是初说过等他过生日的时候也要跟他“滚鸡蛋”。
也不知道那个人还记不记得。
想起“滚鸡蛋”,白京平又禁不住想起他那天在小平房的床边给沈是初“滚鸡蛋”的情景。
白京平于是很轻地笑了声。
沈是初这个人,什么东西都写在脸上,还觉得自己伪装得很好。
小孩儿一样。
今天确实很特别,因为他总是想起沈是初。